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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病年6---我和她
作者:房子  作于:2006-3-10 12:14:35  访问:716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六,我和她
   
   
   我能感觉得到,由于我的超假引起了由姐的不满,这只是感觉,因为我回到高潮镇时由姐正在等我。如果她没有反感的话,看到我回来肯定会问长问短。即使不是真心实意表示关心,起码也要象征性地问候一声吧,可是,她竟然连一句都没有提起。由此可见我的超假在她看来是多么严重的违规行为。
   也许正是由于她的压力太大的缘故才会这般计较吧。总之镇上已经放出话来,继续承租这家旅馆不是不行,但是要提高租金,从原来的每平方米月租20元涨到30元。这样一来,旅馆的经营风险将会大大提高。那,要是不再续签合约呢,就再也没有什么生意好做,从此就只有坐吃山空了。即使不会坐吃山空的话,对于她这样的女性来说,整天无所事事不闷出病才怪。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快满一个月了,满月的前一天她对我说:明天我请你吃饭。我问: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这么破费。她白了我一眼。没有事就不能在一起吃顿饭?
   我们找了一家海鲜酒楼,她说这次请我吃鲍鱼;我说还是不要太破费了吧,随便点几样家常菜就行,又好吃又实惠。可她怎么说:你不懂,这里的水产便宜。
   这句话按我的理解,就是因为我没有钱,是个打工的,或者从来就没有吃过鲍鱼之类。所以我听了之后心里很不舒服,脸上开始挂不住。不过我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没有发作。
   当鲍鱼端上桌之后,我故意伸长脖子瞅一眼盘子里色形味具佳也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拖长着声音说:不就是吃鲍鱼么……看我不服气的样子,她看了我一眼但没有说什么;但随后又忍不住笑起来,脸颊泛起一片好看的红晕。她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鲍鱼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说:快吃下去,与其打口水仗倒不如先混个肚子圆更实际,你说是不是。一边说着自己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我干笑一声,觉得自己似乎小家子气了一些,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在吃下她夹给我的鲍鱼后,为了回报一下以示礼貌,我也剥下一段肥硕的龙虾放进她的盘子里说:快吃下去,要不等热气一散它就会醒来,到那时它就不让我们吃它了。我的幽默果然博得她迷人的一笑。她显然很满意我的表现,说:要帮就帮到底。然后把头往我这边伸,半张着嘴示意我喂给她……我只好重新夹起那截龙虾递到她的嘴里。她夸张地露出非常好看的牙齿轻轻咬住虾段的中部,但并没有马上吃下去,而是先用手捏住露在外面的一截,再小心翼翼地咬一口细细地嚼着,一直嚼了很久……她就是这样非常缓慢地将那一段虾吃了下去。吃的过程中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而我则始终惊奇地看着她吃,这期间我们没有任何对话。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时她突然说: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说这话时她将脸扭向一边,好像在寻找洗手间的方位。虽然她尽力不让我看到她的脸,可我还是捕捉到了她眸子里的泪光……我的心里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疑团:她为何而感伤、落泪……
   从洗手间回来,她又恢复了常态。不过接下来却苦了我。那道龙虾她再也没有动过,却一个劲地劝我多吃,说不能浪费。我知这当中必有隐情,为防止触到她的痛处,只能独自将那只硕大的龙虾统统收入腹中,再加上鲍鱼……老天!我真惨了。总之,直到现在,谁都别在我面前提起龙虾这个字眼,只要一提起它,我肯定会犯酸水。
   
   就在龙虾事件的第二天,由姐从外面打电话给我,让我哪儿都别去,等着她。我问她有什么事要办,可不可以在电话里说。她迟疑一下说:我要你陪我进城一趟,有些急事要办,另外也顺便参观一下我的新家。我问:是县里么?她说:哪里,谁会在县城买房,是省城。
   我的心里开始翻腾不安起来。说实在的,她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容易使我产生一些非份之想。不是么,从一开始她对我的莫名好感到后来聘请我为她管店子,一直到请我去海鲜楼,以及一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一些让人费解的事情。都不能不让我想到男女间最通俗也是最容易发生的事……我和她会有故事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么这其中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男女之事,这背后一定有故事……当然,我也很乐意在我和她之间发生这种故事。因为她确实是一个有着特别魅力和韵味的女人。也许她不算很美也不再年轻,可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叫做女人味的东西实在让人着迷。
   什么叫做女人味?一百个人恐怕会有一百种解释。可在我看来,这是一道无法破解的大难题。为什么我一定要说得这么拗口,原因在于它本来就没有解。女人味究竟是什么呢,是她们身上存在着的那种只会让某些人特别敏感的东西,包括感觉、气息、声音……所有凡是能够在相见的刹那间产生特别心动或痴迷,或者失去理智的无法描述和形容的东西。她的身上就存在着这种被我称作是女人味的特质,并让我深深着迷。这种感觉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了,不过,那时我还没有被启蒙。
   
   由姐的新家位于内环线沿线一个不大的半坡上,取名半坡雨林花园。小区外围有一条小河流过,并在拐弯处蓄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她的家就的人工湖的边上,所以又有了一个名字叫隐湖居。如今的开发商创意真叫多,什么样的名字都想得出来。光是这么诗意的名字就听得人快要醉了,更别说要在这里安居乐业过日子。面对眼前这一片美景华居,我感到补一股潮水淹没了,这就是深深的嫉妒;我很想大大地夸几句,可嗓子太干,干得要冒火的样子。我的这种表情马上就被由姐捕捉到了,她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说: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想不想也有一套。
   我说由姐你是在挖苦我呢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你看我有这个实力么。
   沙子你可千万别误会。她赶紧解释。真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拿你来开涮;只要你好好帮我,我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给你买一套比这还要好的;怎么,你不信,我是真心实意的。
   见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知道再说下去的话即使本来是真心话,也会被当成是谎言。于是换了一个话题,问我喜欢什么水果。我回答说什么都行,因为我并不喜欢水果。她说附近有个小型超市,我就去买一些菜什么的;你在这里看着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小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事,心急如焚。想去找她又怕俩人走岔了,后来干脆就歪在长椅子上打起盹来。当她提着一大一小两只塑料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时,却吓了我一跳。我抱怨道:你去这么久也不再告诉一声,要是出事怎么办。可她并不在意我的怨言,却将左手小一点的袋子晃了晃问:你猜猜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我摇摇头。但马上又说:是水果。她让我再猜一次。我说我们走吧,我想回去了,再说我真的没有兴致猜谜语。
   她马上露出很扫兴的表情说:真没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然而一路上仍旧滔滔不绝只顾说她的新居如何的好,却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在这一点上很让我反感。要不是看在她是我老板的份上,我才没有兴趣去听她说那么多废话呢。其实人就是这么自私,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很难发生兴趣,除非是吃饱了撑的。
   应当说她的新居的确很豪华,复式结构使家的感觉更浓。不过,我是打内心里不喜欢那套乳白色家具,这种浅色调布置给人一种浮浅的感觉。我只喜欢颜色深一点的并且带有一些古典风格的家居环境。也许是嫉妒心在作怪吧,我于是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些不足之处。
   由于我在评价时用了诸如苍白、轻浮等字眼,她显然很不高兴。尤其当一个女子的面说到这些个字眼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因此气得她老拿眼瞪我。她说我是故意用话来刺激她,有意识让她不高兴。我不同意她的观点,于是我们争执起不休,搞得很不愉快。最后我作了让步,说肚子有点饿了。她这才赶紧去弄吃的。
   她手很巧,做起家务事非常利索。不多一会,桌子上就有了四个菜。两只阳澄湖大闸蟹足有两斤重;第二个菜是一盘清炒嫩油菜,再下来是一盘炒田螺,最后一个菜却让我吃一惊,是两只肥硕的对虾。由于上回吃龙虾的教训,我不仅对虾类很敏感,同时对于虾的联想也多起来。
   吃蟹时我主动帮她将蟹掰成几块,惟有那两只对虾我始终持回避的态度。她大概也看出我有顾虑,便自己动手剥去虾的外壳,一边吃一边直咂嘴,甚至还弄出一些响声来。吃完一只之后,拿起剩下的一只朝我晃了晃,意思是问我吃不吃。我连忙说:饶了我吧,实在不敢当。
   既使我一再求饶,她仍然撕了一快虾肉直截了当塞进我的嘴里,惊慌之下的我,差一点咬到她的手指。不过这顿饭的气氛是很不错的,也很有意味;俩人之间有一些暧昧的成份,只是心照不宣罢了。至于白天发生的一些不愉快,也在不知不觉当中得到了化解。
   晚餐过后便是看是视,我们坐在长沙发的两头,中间留出一个空间。眼看着屏幕心却在开小差,仿佛揣着一只小兔子在怀中乱蹬乱踢……我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总之我是心猿意马的,渴望着会有一场激情遭遇在这个夜晚发生。
   看完新闻后她先去洗澡。洗手间里传来的阵阵水声让我的心绪更加乱得厉害。再说她洗浴的时间也太久,以至于使我开始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比如要是遇上煤气泄漏或者心脏病突犯等……我越想越害怕,竟然想去撞洗手间的门。就在我心烦意乱之时,她总算洗完了,身穿一件遮不住乳头的轻薄睡衣走出来。她的这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暴露,真的使我口发干心更乱脸上发烧;她见我脸色不对,忙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说:没问题,只是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我心里非常担心,所以上火,要不是你……算了,不讲了,反正也没什么。
   我要是非让你讲呢……她语气中带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我淡淡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你要是老不出来,我就会撞门,就这样。
   是么,谢谢。她显然很高兴我这么关心她的安全。她又说:我有好东西给你看。我问是什么。她神密地说: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也可以说是个好建议吧,但必须先焚香净身后才行;要不这样吧,你现的去洗澡,我来负责焚香。我为难地说:我没带换洗衣服。她说:没问题,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就在洗手间里放着。见我还在犹豫,她又催促道:快去吧,我都要等不及了。
   当我洗完澡回到客厅时却不见她的影子,我大声问:你在哪里?从屋里传来她的回声:等一下我就来。
   我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一边看着刚刚推出的一部以描写缉毒警为主题的长篇电视剧。心里却始无法静下来,我和她的下一步将会怎样发展呢,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也许她会脱光了走到我的面前,然后我们自然而然地成就好事;也许她本来就是在利用我,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一脚踢开,谁知道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手捧厚厚一叠光盘从卧室走出来。我大为失望地叫起来:这就是你所说的好节目!老天,跟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陪你看碟。
   怎么,看碟难道不好。她一边选要放的碟一边半开玩笑地说:我这么辛苦给你弄好吃的,让你陪我看一会儿碟你就这么斤斤计较,还嫌烦;可是,你们男人到处找三陪小姐为什么就不嫌累呢。
   这完全是两回事嘛,怎么可以扯到一块去呢。我对她这一番谬论很不服气。
   你不懂的。她说。我这里可都是精选的外国恐怖片和惊怵片,你在别的地方是很难看到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没想到你一点都不领我情,反而恩将仇报,真是算我瞎了眼了……
   看得出,由于我的不愿意配合,令她大失所望。我真的不想让她太扫兴,于是换一种口气说:其实我也挺喜欢这类片子的,只是今天心情欠佳的缘故;好吧,现在我已调整过来了,我们就开始看吧。
   我的态度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反倒让她感到意外。她问我是不是真喜欢,要是很勉强就没有必要;又说:要不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你去睡觉也行。我连连说,不行,我就在这里陪你,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马上高兴起来。说:好,我就中意你这种爽快劲,这样,我们来一个君子协定好不好。
   我说:什么协定你说吧,我没意见。
   既然你陪我看碟,那么我也该为你做点什么,你说吧,这个时候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你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我似乎不大放心地问。
   当然是真心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算了,还是不为难你了……同时我的脸也红了。
   大概她也看出一点什么,从我的话语中和我的表情上。于是她红着脸解嘲道: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以后可别后悔,不要以为是我在骗你。
   我们开始看碟,但开头几张都不好看,情节老套不说,有的地方纯粹就是胡说八道。我用嘲讽的口气说:连起码的想象力都不具备还敢拍摄恐怖片,简直要笑死人了。
   看样子她也很失望,将身子深陷在沙发里,脑袋懒洋洋地耷拉在一边,两条光腿笔直地伸展并搭在茶几上。看着她这种极为鲜见的姿态,以及涂有深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我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来讲,她终于撕下了虚伪的面纱,开始像一个性感女人。另一方面,我又认为她似乎是在暗示我什么。我们都是人,是两个成熟的男女,都是有原始需求的人。我知道,她这种年龄的女人正处于如狼似虎的时期;尤其是这种场合下,没有谁能够抗拒如此巨大的诱惑,我也一个样。何况又是一位很有几分姿色和品位的知识女性呢。
   一般来说,到了她这种年龄的女性,都会遇到一个对于女性来说是很致命的问题,那就是都有一条像棒槌般的小腿,或者就是软布袋一样的奶子和眼角细致如麻的皱纹。可这些与岁月有关的特征在她那里统统找不到。她的肤色说不上有多么细嫩,但却有一种没法形容的,非常真实的使人忍不住想用手摸一下的那种质感。从她的脖子下方看去,双乳还是挺丰满的,虽然不能像年轻女孩那样坚挺,但还没到松垮的地步。当我像个色情狂一样窥视着她的身体并意淫她时,她却已沉浸在另一张碟的情节之中,早已把我给忘记。那是一张英文碟片,刚上市不久,名字叫《小岛惊魂》。这部片子并没有一般鬼片那种青面獠牙类恶魔形象,也没有刻意去用音乐营造恐怖气氛来吓唬观众。影片中的鬼是以普通人的面目出现的,人鬼共同生活在一间古旧的大屋里;要不怎么会说真正的鬼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反倒是装扮成正常人的鬼。这是因为我们无法分清谁是谁的缘故。所以大凡影片中出现那种血盆大口披头散发的鬼时,大多数观众不仅没有感觉到恐怖,相反地倒时常发出轰笑声,许多恐怖片结果被演成了喜剧片。一开始看的那两个片子就属于这种情节,因此,不仅她觉得好没劲,就连我也感到很滑稽。可是这部叫做《小岛惊魂》的片子却真正调动起观众潜意识中那些与生俱来的对鬼神的敬谓与恐惧。当放到女主人公意识到由于自己的错乱几乎杀害自己孩子那段情节时,对我来讲仅仅只是有一股阴风在嗖嗖地穿心和浑身发冷,而表现在她则是因极度惊惧而导致的狂乱行为……她开始将身子紧紧贴在我的身上,两只手在我的身上乱抓。给你这么说吧,那一刻她成了彻头彻尾的厉鬼,用她尖利的指尖在我身上任意部位拼命地抓、掐……我被她这种异常举动吓呆了,只后悔洗完澡之后没有穿上多一点衣服。我极力挣扎着想从她的魔爪下逃出来,可是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死死缠住我不放,甚至开始用嘴咬我……那一场搏斗下来,我的全身布满了她的指甲痕和牙齿的咬痕,简直是惨不忍睹。
   本来我还以为她是羊癫疯病发作,后来才发现她完全正常,一点毛病都没有。她找来一些药棉和碘酒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给我擦身上的伤痕。每一次碘酒接触到伤痕时都会钻心地痛,看着我咬牙切齿的样子,她的脸上满是歉意。她告诉我说每当看恐怖片时她都会失控,如果没有别人在一旁的话,她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我问她为什么要找一个男的来让她撕抓。她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那是相当危险的。我又危险到何种程度。她说不一定,严重时很可能会送命;她就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一回一个人躲在家里看片子,用剪刀扎自己的大腿;结果切破了动脉,要不是被人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救治,说不定早就到另一个世界报到去了。所以从那以后,必须有人陪同才能看恐怖片。她说也曾下过决心从此不再看这类片子,但是就好像上了毒瘾一样怎么也摆脱不了。她说还有一回,实在是忍不住了,可又没人作陪,刚好邻居一只猫被她抓住;那只猫可惨了,被掐得半死,而她的手上脸上和腿上好多处都被猫抓伤……
   听了她的叙述,觉得直是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而一开始那些风流念头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我还没有忘记开了一句玩笑。我说你要比猫厉害多了,我这些伤痕可都是刻骨铭心的印记呢。
   她笑笑说:真是万分地不好意思,你要想惩罚也可以,或者提出赔偿也行;怎么样,你自己选择吧。
   按道理讲,那天晚上我们应当成一番好事的;随着我和她之间逐渐进入打情骂俏阶段,状态也越来越好;我的信心也更足。可是后来不知是谁打了一个电话来,仅仅一个电话就使她前后判若两人;情绪直急转直下。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摸出一盒双喜牌香烟,一根接一根吸起来,搞得满屋子乌烟瘴气。没办法,我只好逃到足有一百多平米的阳台花园去,一个人默默坐在黑暗的花丛中发呆。说实在的,那是一个让人非常沮丧的夜晚,一个人觉得好无聊。
   
   那天果然发生了一件让她没理由不感到恼火的事情。一个在镇上工作的朋友打电话告诉她,说原来的增加租金的方案行不通了,因为又有人提出要公开招标。她心急火燎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好话讲了一大通,看来人家根本不买她的帐。于是她就骂开了,在电话里骂对方是个骗子。而且还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你也怕骑虎难下,难道就不怕骑人难下;这事我不管,你得给我想办法,不然的话……行,行,就等于我没说好了吧。接着她把电话一摔,口鼻直冒粗气。
   我试探着问:是谁使你发这么大的火?
   她又冒出一句让我大吃一惊的话来。是他妈的镇长……
   这回我的惊讶已不单单是只她突然冒出来的粗口,而是别的——幕后的东西;它同时也让我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了新的审视,觉得对有些问题有必要进行重新思考。
   后来她又开始打别的电话,仍然是吵架;看她抱着电话吵得那么凶,我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人,于是不声不响钻进客人房睡去了。再后来我恍惚记得她好像进过我的房间,问过我要不要再洗一洗,我当时睡得正香,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全都忘记了。总之我又睡过去之后,一直到第二天上午10点才醒来。
   醒来后才知道她已经走了。她在客厅的长茶几上给我留下一张便条,说要赶回去交涉租赁的事;也许很快会回来,也有可能耽误一些时间。但她叫我先别急着赶回去,因为阿弥打电话告诉她,这一两天内准备出院。本来由姐答应阿弥叫她到这里来,然后一道回高潮。既然中途遇上租赁这个麻烦,也只好改变计划,让阿弥自己回去;可是不知何故,阿弥的手机再也联系不上。所以,由姐让我在这里再等上阿弥一天,然后再回去。由姐之所以让我等阿弥,主要还是担心阿弥刚出院还不能照顾好自己。事实证明她是英明的,阿弥果然就出事了;只不过事情出在我与她之间罢了。对于阿弥来讲,一桩风流事不过小菜一碟,可是于我来说就不那么简单了。一件风流事竟然会引出那么多的变故,这倒是让我和由姐都始料不及的。
   
   从由姐家到工厂其实很近,乘公共汽车最多半小时的行程。于是我头脑发热回了一趟工厂,直到走进空无一人的厂子才猛地醒悟:我是干什么来了。
   自从小为进了医院后,厂子就交给村里一个孤寡老人照管。其实老人根本不能起到多少作用,很短时间内,厂子里几乎所有的凡是可以拿得动的东西全被外来拾荒人左一遍右一遍像过筛子一样清得干干净净,就连一根烧火的柴都没有留下来。我走进工厂时恰好看门老人不在,这使我有机会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旧地重游一番。我和小为的房间以及办公室也差不多洗劫一空,除了空荡荡的床和桌子之外,还在墙壁上看到不少打游诗,有些诗写的还相当有水准。在我的房间一角还有一小块破毯子,上面有一个脏兮兮的不锈钢空碗和一枝筷子;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有流浪者造访。最后,当我发现角落里竟然还丢着一只用过的避孕套时,不禁哑然失笑;因为我确实没有这个思想准备。这纯粹怨我,我完全没有想到,即使一个流浪汉也有着和亿万富豪同样的需要。
   让我惊奇不已的是,惟独最里面那个房间仍然完好无损;那只大铜锁还在牢牢地守卫着房门。好奇心使我忍不住用手去摸了一下铜锁,觉得铜锁冰凉,凉透我心……刹那间,有一种冲动驱使着我作出快定:是趁这个机会打开秘密之门,还是不声不想走开?结果我选择了揭秘。
   找了很久,总算请到一个会开锁的工;可是他一听说是上门开锁,一叠声地说不去。眼看着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我只好跟他摊牌:你就明白说要多少钱吧,爽快一点行不行。
   他慢腾腾地说:不是为了钱,而是……
   行了,我们别说下去,再过半分钟我就失去最后的耐心了;我付你20元,只要你能打开锁;就这么多了,一分也不再加,你看要是行呢就随我来,要不我们不要再废话了。
   也许我开的价令他满意,再加上我的态度又这么强硬,他终于同意跟我去。其实也就是几分钟吧,那只大铜锁便发出一声脆响——开了。我马上掏出20元递过去,说:谢谢,你可以走了。
   有好几次,我的手刚触到门扣又马上缩回来。面对着已经打开的锁,我完全失去了主见。我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的,要是真有不可示人的秘密呢……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写到这里我得交待一下我这人的特性。否则你没法预见未来。我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虽然事到临头也会犹豫不决,但毕竟会走到底,这是毫无疑义的。因此我还是打开了那扇神秘的门……
   但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床上竟然会躺着一个人,;虽然是用被子盖着的,什么也看不到,凭我的直觉,那下面肯定是一个人。仅仅一刹那间,我汗毛直竖,两腿发软,根本不知道当时是怎样重新将门锁好并迅速离开现场的……
   
   回到由姐家里心还在乱扑腾,我真的被吓坏了。也难怪,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上这种事。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那天晚上我开始发烧,浑身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也没有食欲,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阿弥来敲门才醒来。给她打开门后,我重新钻进被窝里继续睡。阿弥用手试一试我的额头,吓得惊叫起来:喂,你这是怎么啦,烧得这么厉害,要不我叫车把你送到医院去吧。
   一听说要送我去医院,我赶忙睁开眼,说:不要,不要送我去医院,我根本就没有病。
   她仍不放心,又用手来试我的头,再对比她自己的额头;看她这样翻来覆去地对比着的傻样,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说:阿弥,你歇一会好不好,这样不累么。
   我又问起她的病,她说:早好了。
   小为呢,她怎么样?我问。
   她,我不太清楚,有一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不过,好像听说她出事了。我吃一惊,忙问她出了什么事。阿弥使劲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我感到浑身乏力……我说:想再睡一会……要不你自已做晚餐,冰箱里面有菜。
   她似乎不太情愿地去了厨房,我拿起床头一本女性杂志随便翻了翻作为催眠剂,不多一会儿,睡意便将我扯进了梦乡。半夜时我因尿急醒来,觉得身边好像有人,用手一摸,果然有一个;仔细一看,原来是阿弥。她倒睡得很香甜,蜷缩着的上身裸露着,只有下身穿一件三角短裤,而且是那么的小,几乎包不住她略嫌丰满的身子。我悄悄爬起来去了趟卫生间……如果我是个所谓正人君子,就不会再回到床上,而应该去客房睡。可我不是正人君子,所以又回到床上,重新躺回到她的身边。再往后,就顺理成章了;她先摸了我,我也摸了她,一切都好像是早就约好了似地在进行……但是整个过程中我的意识仍处在不太清醒的状态,大脑还有点昏昏沉沉。在这种注意力很难集中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真的跟野兽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没有体验到快感就完事了。但完事后我并没有马上去洗,我觉得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头更加痛了,根本不想动。于是我们就这么躺着说话,两个身子也紧挨着,彼此的手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瞪大双眼看着我,嘴角略微向上弯曲,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发现她这时候要比平时可爱得多,我想也许这就是女人最耐看的时刻吧。闲扯了一会不着边际的话之后,感觉头不那么痛了,于是坐起来穿上内裤,准备下床。她一下子抱住我,说:这么晚了你起来干什么?我掰开她的手。说:哪都不去,只不过想起来看一会电视。她不松手。说:你这人真没情趣,刚刚才搞过……就把人家晾在一边了;你要起来看电视也行,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讲出来听听。我饶有兴致地问。
   她的脸红了。不用说我也知道她想什么,可我又非常想让她亲口说出来。我开始催促她说到底有什么条件,快快说出来。她更不好意思了,脸更红。这时我忽然意识到,也许她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这一想心里果真害怕起来,如果她是偷跑出来的病人,那么我可就惨了;我很可能被染上病毒。不行,我得问问她。我是个急性子,心到嘴也就到了:阿弥,告诉我实话,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还有,你的病究竟好了没有?你问这干什么?她警觉地反问道。
   我说;我只是问一声,你惊慌什么,现在我再问一遍,你的病好了没有?
   没好又怎么样?我不要别人多管闲事你懂不懂!她的口气显得很强硬,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我知道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便换一种商量口吻说:如果你要是偷跑出来的,最好还是回医院去,自己回去更好;怎么样,你决定吧。
   她长时间保持着沉默……最后她总算是想通了,说:就听你的,我决定回去医院。
   想不到她还没有起床,由姐先回来了。她赶在这么晚回来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就这样我与阿弥被当场堵在床上……什么都不用说了,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张脸却黑了。
   第二天早上我没敢像平时那样睡懒觉,我发现阿弥比我起得更早,我走进客厅时她们俩正在说话。由姐说:我们出去吃早餐,小区有一家天津狗不理包子很不错。
   早餐后她对我和阿弥说:我要去办一点事,很快回来,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今天我们回高潮。
   回去的路上阿弥告诉我,她决定先回医院。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我心里很乱,因为总是有一种不祥之兆缠绕着我。见我没有表态,只是低头走路。阿弥又说:我也想好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你我好,起码能先对付一阵子吧;等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再作别的打算。或者……她停顿一下,看了我一眼,好像是要听我的意见。我匆匆瞟她一下:你接着说。
   也许我们可以做个小生意,我会裁缝活,刚来时我在一家外资时装厂做过一年,我技术不错……
   算了吧。我打断她。
   要不也可以做其它的……她还想说下去,见我脸色不好又赶紧打住。其后一直到进屋我们都没有再说话。虽然我后悔所做的事,也讨厌她所说的什么裁缝店的话题;不过从内心来讲还是很内疚的。后来,为了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气氛,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心里烦得要命;至于以后的事,到时再说好么。她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烦。……她忽然哭起来;说:是不是怕我连累你,我不会赖着你的。
   我拿来纸巾给她揩去泪水,安慰她说:不要这么说,总还算我们俩有缘分吧,相信我,天无绝人之路的,别哭了,由姐马上就要回来了,让她看见你哭,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三天后,我离开了亲亲可心旅馆。开始时由姐让我们两个人当中走一个,让我们自作决定。其实当时阿弥已回医院,她并不清楚店里发生的变动;这种情形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很清楚,由姐是想让我走。因为凭我的直觉,对她造成伤害的主要是我,而不是阿弥;她只是表面上不好明说罢了。于是我很爽快地说:还是我走,你把她留下好了。
   我离开的时候,阿弥还在医院,她不知道我已经被炒掉的事。
   
   我无处可去,又不敢回工厂,那个神秘的房间,以及床上躺着的人……让我只要一想起就心惊肉跳,何况去与它们作伴呢,打死我我也没那个胆。想来想去实在没地方存身,就先在一家小旅馆住下来;一个十平方单间每天房费是20元。说实在的,真不算贵。这是病毒时期,没几个人满世界跑,旅馆入住率特别低;这要在平时至少要多付出一倍的钱。
   离开旅馆时由姐不在现场,她可能是故意躲开不想与我告别。不过她也没有亏待我,除了应得的工资另外多付给我一个月的补偿金。就是这一个月的补偿金成为后来我与她之间的一条纽带,陪着她去寻找属于她的梦。
   但这点钱对于我来说还是相当紧张的。每天20元住宿费再加上吃饭和交通等大约要开支50元左右;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个月我又会成为穷光蛋;而找工作的事仍没有头绪。由于病毒流行的缘故,好多加工型企业都不同程度地缩减产量,因此用工的需求也在大大减少。在旅馆住了半个多月左右,我又搬到年村,在那里另租了一间单人房,这样比住旅馆要便宜得多。虽然条件非常恶劣,不过还有公共卫生间和可以烧饭的过道,生活上还算方便。从此,不仅住宿费大幅度下降,加上大部分都是自己做饭又节省许多,就这样,我的生活又安定下来。
   说起年村这个地方,不少当地老百姓都知道,它是一处不详之地。环境污染严重,整个脏乱差典型。社会治安更让人整天提心吊胆。路边的臭水沟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一具无名女尸之类……所有这一切,使这个古老的村庄突然间蒙上一层阴森恐怖的气氛。
   但自从开放以后,所谓不祥之气并没能阻止年村人也像其它地方一样富起来。只是富起来的村民却开始了一场大迁移运动,短短几年中,村子里的当地居民全都迁到距村子一公里的新住宅小区。但村子反而比以前更加热闹了,因为大量的外地人涌进,把这个租金奇低的村子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居。
   在那些连起码的温饱都还没有解决的外地人来说,能够填饱肚子和有一处可以临时栖身的小屋才是最最迫切的大事。至于迷信之类的烦恼,则只属于当地的土著,那些因占尽地利而先富起来的人。据说,早在两年前,我租住的房子就发生过一起凶杀案;一个发廓小姐被人闷死在床上,也就是我现在睡的床上。记得当时我选择租这间屋时,屋主也劝我别贪图便宜,还是另换一间,只不过月租多一点而已。但我却谢绝东家的好意,我说谁也不能保证某一间屋里没有死过人,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刚在年村住下,就接到小为的电话,说她要出院了,让我去接她。我告诉她,我现住在年村,她听了吓一跳,说:你为何不去工厂里住?我知道在电话里讲不清,便对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别问那么多。
   从年村到医院要转二次公共汽车,整整用去三个半小时才到。小为早就在等我了,她提着不多的行李,正在东张西望不知所措。我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猛回头一见是我,气得朝我胸前就是一拳。我闪到一旁,再打量她一番,竟吓一跳。原来她里面没有穿胸罩,两个奶子像两只大海碗扣在胸前。我的脸红了,不敢看她那儿。她倒是挺大方,说:你确实比以前瘦了一些,脸色也好看多了;又晃了晃胸前的奶子,颇有几分自豪地说: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身材好一点?
   我不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只是点点头,说:你比以前漂亮多了。
   她脸一红。说:是故意说好听的呢还是挖苦我。
   怎么会。我笑了笑:真是变了不少,怎么样,里面的滋味不错吧。
   还好。她说。只是太寂寞了,真难熬呢;喂,你怎么没问我阿弥的情况,是不是你们……
   什么话嘛,我和她怎么了。我不以为然地说。来吧,把行李给我,我们走吧。
   去哪里?她问。当然是我那儿。我奇怪地看她一眼说:你以为还有别的地方去。
   可以去厂里住嘛,那么自在的地方。
   厂里!忘了告诉你,别说住人,就连猪都没法呆下去。
   究竟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她急切地问。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你找的那个好大爷看门,结果除了那几幢破屋之外别的全都不复存在了;怎么,你不信,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不行,现在是……我掏出手机一看:现在是下午四点,赶到厂里已经是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要不这样吧,今天就住我那里,明天再过去厂里,你看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但脸色突变,仿佛发生了多么重大的事情。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是哪里不舒服。她神色凝重一字一顿:你刚才说,厂里,所有的,东西,都被人……偷走了?
   是呀,所有的东西,连破木头片子都被人拾走了。
   所有的房间都被打开了?她又问。
   是呀。我说。……不过只有一间没有打开,就是我隔壁那间。
   真的?她似信非信的样子,但似乎松了一口气,神色也渐渐缓过来。
   肯定是真的。我说。喂,我们该走了。我开始催她。见她仍在犹豫不决。我真急了,说:我们总不能老是站在这里发呆吧,你瞧瞧周围行人都在朝我们看……
   她解释说:不是不想去你那里,是不想去年村那个地方。
   年村有什么不好?我问。我就觉得挺不错的,风景也比工厂那边好得多。
   可她根本就听我不进去我的话,不想去年村却又不说想去哪里,真把我急得够呛。但是我又不便发作,只好像哄小孩子一样说:这样吧,你说去哪里行了吧;不要老是站在这里引人注目好不好。
   就回工厂。她说。你不是说那里不能住了么,那我们就在镇上找个旅馆先对付一个晚上,等明天再想办法。好吧。我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就送你去。
   回到厂里走一圈,见到的只有一派荒凉景象。走到那间惟一锁着的房间门口,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就走开了。晚上去哪里睡?她看着我说。我没有马上回答她,因为我此刻正在想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单单就那一间房没有打开,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蹊跷和古怪。或许早就被人家打开过了,打开它的人遇到与我相同的恐怖现场被吓坏了,于是又将它恢复原状……就象我一样。
   晚上在哪过夜?她又问一遍。我想要你陪陪我,我一个人好害怕的。
   你不是说要在镇上先住一下么,我送你住下然后我再坐车回年村。
   好吧。她懒洋洋地嘟噜一声。
   在镇上找到一家比较便宜的私营宾馆,包一个标准间50元,她连说真够便宜,而我却不以为然地说:50元还便宜,都赶上我半个月房租了。她没好气地说:这怎么能比。
   怎么不能比,我看都一样,反正都是住。我马上反驳她。
   登记完毕,我把行李递给她:我不上去了,这么晚了我还得往回赶。
   哪有送到门口不进去一下的道理。她显然生气了,口气很冲,行李也不接。我只好妥协,先她一步上楼,进了房间后我把她的行李往沙发上一放说:这回我可以走了吧。
   我转身正要走,她却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我挣扎一下,问:你这是干嘛!她说:不干嘛,就是要你别走,陪着我,你说行还是不行……
   她的目光咄咄逼人……行就说行,不行我也不勉强,就一个字,行,还是不行!
   我什么也没有说,但我的体语已经说明一切。
   
   
   
   
   
   
本病年6---我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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