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行健8 |
| 作者：韩忠艺 作于：2006-3-3 11:55:50 访问：55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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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庞晢清实在难以忍受秘书处那种压抑苦闷的工作环境了，他四处联系，就想换个地方，哪怕不当干部当工人也行。终于有一天，他打听到了远在边城的老同学任之初，人家已经是边城市的城建局局长。
庞晢清没有告诉老同学他的压抑和苦闷，只是说收入太低想换个养家糊口的地方。任之初一听他是想调转，也感到有点为难，因为他一个小小城建局局长，在边城市还能踢得开，而要跨省市调转个人就有点困难了。正当庞晢清感到失望的时候，老同学又给他出了个点子，他说：“你们公司好像在边城就有个工程项目，叫做什么富豪家园项目吧，不如你先调到这个项目上来，然后我再想办法慢慢把你调来！”这下给庞晢清带来了新的希望，不过，他放下电话才发现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公司有这个项目呢，但事到如今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决定先硬着头皮先找找秘书长肖怀仁，因为肖秘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别人谁也帮不上忙。
这天早上，庞晢清特意去的很早，帮助田行健打扫完卫生后就坐在那里等着肖怀仁上班。好不容易听到肖秘那边的门有响动的时候，他的心不禁咚咚跳了起来，多少年了，他还真没有象今天这样紧张。
庞晢清忐忑不安的敲开了肖怀仁的办公室，显然，肖秘对他的近来既有点奇怪，又很不欢迎，人家不屑一顾地瞅了他一眼就继续埋头看起他的文件来，口里有气无力地哼了声：“什么事啊？”
“肖秘书长，我有点事想求您！”真是人不求人一般高，一旦求人就低一等了，庞晢清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过。
“哼！你还有脸找我？”肖怀仁重重地往老板椅里一靠，两只脚故意跷到了办公桌上，“庞晢清，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本事嘛！你说你一天到晚贼眉鼠眼的，监视谁啊？象一个特务似的，累不累啊？”
庞晢清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知道自己必须忍辱负重，因为他太了解这位秘书长了，要想和他谈话，必须等他威风抖够了、脾气撒完了、肚里的怨气发出了才行，所以只好默默地低着头，象一只绵羊似的耐心地聆听着一头狮子的咆哮和怒吼。
“你不是自命清高吗？你不是自命不凡吗？你不是求不着我肖某人吗？今天你怎么找我来了？庞晢清，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对不起你，组织对不起你，你看看你干得那些事情，全沐阳集团能找到你第二个吗？你天天干得那些事情，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又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根本就不怕你窥视！以后你可以继续，你还可以去总公司，去市里、省里乃至中央告我们去，人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不怕，但是，如果你捏造事实，造谣中伤，胡说八道，那么，就休怪组织上不近人情了！庞晢清，我送你一句话，你可听好了，‘整死一个科级干部就像整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你信不信？”肖怀仁象一头发情的野兽使劲地发泄着自己，要不是在办公室，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或许真能把庞晢清象一只羊羔似的吞到肚里……
幸亏庞晢清多年在秘书处养成了良好的涵养，对于肖怀仁泼妇似的指责、谩骂以及威胁和侮辱，他始终没有吭声和辩解，他真的象一只温驯的绵羊，在嚣张的淫威中瑟瑟发抖……
肖怀仁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这才问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我想换个工作！”庞晢清冷冷地说。
“换个工作？像你这种人，那个部门敢要你啊？你自己说吧，你能去那里呢？”
“我想去边城富豪家园项目部去！”庞晢清寻思到这个时候也就无所谓了，干脆开门见山，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拉倒。
“什么？”肖怀仁顿时脸色煞白，腾地从老板椅里坐了起来，“你，你刚才说要去那里？”肖怀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声音突然有点软弱无力了。
“我想去边城富豪家园项目部去！”庞晢清受到刚才的咆哮之后，反而更加镇定了，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到。
“好吧，我知道了！”肖怀仁终于听清楚了，他顿时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肥大的老板椅里。
庞晢清走后，肖怀仁就笼罩在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他断定庞晢清并不是来求他换什么工作的，而是来和他摊牌的，特别是当他回想起今天庞晢清反常的沉着和冷静之后，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他没有想到这个表面上老实可靠的家伙竟然果真是个“特务”！就连他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边城富豪家园项目也能打探清楚，而这个项目，除了老板谭金贵和弟弟肖怀义，应该没有人知道了呀！庞晢清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他还知道什么？他越想越怕，他知道，如果这些事情真被查出来了，那他和谭金贵就不是能否保住“乌纱帽”的问题了……
因为事关重大，肖怀仁不得不赶紧把这个重要的情况及时向谭金贵作了汇报，谭老板显然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冷静下来之后，谭金贵当即做出了四项指示：一、立即将以往以公司名义私干的工程项目的有关账目和资料全部销毁；二、边城富豪家园项目抓紧首尾，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转包撤出；第三，一定要稳住庞晢清，避免激化矛盾，先给他个官当，让他接替干部处的哪位“不服气”的郑处长；第四，如果庞晢清还不配合，就先找几个人把他“废”了，让他有口说不出，有手写不出……
肖怀仁暗暗敬佩谭老板的高明和胆略，立即和弟弟肖怀义通了电话，传达了大老板的指示精神，又按部就班地分头落实，开始了对付庞晢清的计划。
这天，肖怀仁主动把庞晢清叫来，进行了一次新的谈话。
“晢清啊，来来来，坐下谈，坐下谈，”庞晢清一进来，肖怀仁就把他赶快让到了沙发里，并亲自给他沏了茶，为显示平等和亲热，肖怀仁没有坐那张高高在上的老板椅，而是和庞晢清一样坐到了沙发里。
庞晢清并不明白肖怀仁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但因为了经历了上次的谩骂，反而越发镇定了，他不卑不亢的样子让肖怀仁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家伙肯定掌握了有关他和谭金贵的许多秘密！于是更加惭颜不安起来。
“晢清啊，我这个人吧，脾气不太好，有时候压力一大，就越发不能控制自己，你也清楚，咱们秘书处的人哪，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会上怒下怨，所以都很不容易啊！有时候自己一心情不好，就让你们看脸色了，这都是我的不对，上次和你发火的事情，我请你原谅……”肖怀仁盯着庞晢清并不自信的目光，佯装诚恳地说道。
“秘书长说哪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庞晢清谦和地笑笑，两只手不自然地来回搓动，倒好像是自己对不起了肖怀仁，“妇人之仁”的毛病又悄悄犯了。
“一句话，就是请你多理解，多担待，多原谅！行不行，晢清？”肖怀仁假惺惺地拍了拍庞晢清，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没事，没事，秘书长，做部下的哪有不被领导训的？”庞晢清彻底被征服了。
看着庞晢清终于软了下来，肖怀仁也放了心，只要能坐下来谈就好办，他对搞定眼前这位文绉绉的书生充满了信心。
“晢清，这几年委屈你了，其实我和谭老板早就提过你的事情，可是谭老板刚上来，怕马上动干部影响不好，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前几天，谭老板又和我谈你的事了，说准备给你换个工作，不知道你……”
“换个工作就行！”庞晢清没有想到领导竟然早惦记着自己，心想过去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眼睛里开始充满了感激和不安。
“是这样的，”肖怀仁确信自己有了十足的把握后，站了起来，又坐回了那张高高在上的老板椅里，“老板想让你去干部处，郑处长也该退居二线了，你自己看怎么样？”
庞晢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在做梦，用手指使劲掐了掐自己，感觉到生疼，才确信不是在做梦，是活生生的现实！他绝对没有想到谭总和肖秘书长竟然这样抬举他，让他出任如此重要、如此眼热的工作岗位。于是，立即两眼放光，连声说“那太谢谢领导了！那太谢谢领导了！”
送走庞晢清，肖怀仁长长地出了口气，他立即向谭金贵进行了汇报。谭老板问他：“怎么样？搞定没有？”
“搞定了！”肖怀仁一脸得意。
“看来没有一个人不爱官啊！”谭金贵感叹地说道。
肖怀仁诡秘的笑了，他狠狠的说：“让他当这个官也不能当的太安逸了！”
谭金贵瞪了他一眼，“别小不忍乱大谋！要慢慢来！”
肖怀仁当然明白谭金贵“慢慢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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