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行健4 |
| 作者：厚德载物 作于：2006-3-3 11:52:41 访问：663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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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早晨刚上班，肖怀仁就接到了谭老板的电话，说让他过去一趟。根据以往的经验，肖怀仁揣度老板可能又听说了什么，或者想了解什么，也可能是要布置什么，于是他匆忙打开锁在抽屉里的备忘录，看了看最近积攒下来还没有来得及给领导汇报过的事项，又重新锁了抽屉，拿起笔记本到了谭金贵办公室。
刚进去的时候，谭金贵并不在，肖怀仁还有点纳闷，忽然听到隔壁传来淅淅沥沥的落水声，肖怀仁不禁窃笑起来，谭老板正在撒尿！肖怀仁想起上次他陪同领导视察的时候，谭金贵在车上教了他个秘诀：撒尿的时候收小腹，提肛门，踮脚尖，就可以壮阳！谭老板说完后还煞有介事的补充说这是他从一本国内知名度很高的杂志上看到的，据说很管用，好多人屡试不爽，一个星期就能见效！后来在没人的时候，肖怀仁曾经在洗手间试过好几次，他发现根本就是“鬼话”，因为那样根本就尿不出来，不知道是哪位“专家”想奚落这班“壮阳族”了，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他想大概谭老板也试过，所以一想到领导撒尿的滑稽样子，他就禁不住偷着乐。
谭金贵的办公室刚刚装修一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一排高大的书柜，据肖怀仁推测，书柜里的这么多书多半是属于领导们附庸风雅的，有好多书估计老板一辈子也不会动它，而没有摆到书柜里的书比如橱窗下面藏着的《各国美女摄影》、古今中外的《房内考》、《壮阳秘籍》以及算命看相、预测祸福的《术数全书》等等，那才是领导喜欢看的，肖怀仁也爱书，有一天趁领导不在的时候他曾经悄悄浏览过领导的全部藏书，他发现书柜最下面的角落里还藏着一大摞子黄色影碟。
谭金贵踱者方步走了进来，肖怀仁连忙起身相迎，“老板，您要的那个材料基本出来了，我再把把关，润色润色，过两天给您呈上来，”肖怀仁估计谭金贵是想问他材料的事情，所以没等老板问起就主动先汇报了。
“嗯，那个材料还是不要太急，一定要写好，写全，写出特色来，现在那个单位不搞改革啊？做法也基本上差不多嘛，但要引起轰动效应，成为样板和典型，就必须在文字上下点功夫！要反复总结，归纳总结出个一二三来，要在普遍性里找出特殊性来，去伪存真，去粗取精，既要有高度，又要有深度，既要有理论性，又要有实践性，所以啊，一定要善于总结和归纳，善于提炼和拔高，不能就是论事，这个材料你可要把好关啊！”谭金贵安逸地躺在老板椅里侃侃而谈，肖怀仁打开笔记本，飞速地做着记录……
突然，传来一声很长的响屁，肖怀仁本来想笑，但还是咬着嘴唇憋住了。在他当秘书的时候，他就发现上司喜欢在部下面前放屁，而且特响，像是故意努的，那时候他还觉得这种领导欠修养，后来他才发现，这屁里头也大有学问，首先，他发现这领导并不是在所有的部下面前都放响屁，而一旦在你面前放了，说明领导和你关系不一般，没把你当外人；其次，他还发现领导的这种响屁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宣示，它仿佛在提醒你谁是领导，谁是被领导，要不那个部下敢在上司面前放个响屁呢？第三，他还感到这响屁也是领导们在寂寞的时候某种暗示，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凡人，七情六欲谁能没呢？”
“小肖啊，你把笔记本放下，坐这里来，我跟你谈点事情，”谭金贵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肖怀仁估计谭老板又有什么最新的重要指示，但领导又好像不让记录，他便把笔记本放到了茶几上，欠着身子凑到领导面前洗耳恭听……
“最近职工对改革有什么议论吗？”谭金贵问道。
“倒没有听说什么，不过，干部处的郑处长好像有点意见，估计是因为这次没有提他的缘故……”
“这个郑老坏！以前就和我不太对付，现在对我还是很不服气，我看他是活腻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谭金贵慈祥的脸上顿时露出一股杀气。
“还是先稳一稳好，要不狗急了还要跳墙呢！”肖怀仁有点忧虑，他曾经找老郑办过事情。
“那倒没事，反正我也没有托他办过什么事情，也没收过他一分钱，怕什么？不过，现在还是要考虑大局，先放他一马，让他好好露露锋芒……”肖怀仁虽然和谭金贵颇为亲密，但听着这些话还是禁不住背上簌簌发凉。
“改革后，你一个月能开多少钱？”谭金贵问道。
“满打满算三千多元，以前才一千多……”肖怀仁感激地看着谭金贵金色的眼镜，他是机关改革的主要得益者，也是坚定的改革支持者。
“哦，涨了点，不算高，谁让咱们是国企呢！你看人家私企、外企，那个一年不挣个几十万啊，而咱们付出辛苦，一点也不亚于他们！你说凭什么他们要比咱们高那么多呢？可是就是这么一改，好多人还以有意见呢！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蜜从那里甜，醋从那里酸’，让他们等着瞧吧！”谭金贵愤愤地说着，肖怀仁摸不透谭老板的心思，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一只没敢插话。
“小肖，你说咱们企业什么最值钱？”谭金贵突然问道。
“人才，当然是人才最值钱了，特别是像您这种敢想敢做、勇于创新的经营管理型人才更是最为稀缺，我看过好多文章，说现在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在于企业，而企业与企业之间的较量则在于企业家，可见，像您这样的企业家资源才是最值钱的！”肖怀仁最善于溜须拍马，心想谭老板一定觉得很舒服。
“这都是官话！套话！”没想到谭金贵并不领情，“小肖，这些都是糊弄老百姓听得，你想想，像咱们这种企业，离了谁不行啊？谁走了都照样转！有他五八，没他四十，咱们这种企业最不缺的就是人！”谭金贵一脸不屑。
“哪，哪以您说咱们这里什么最值钱呢？”肖怀仁胆怯地问道。
“我和你说，咱们这种企业最值钱的是那块‘牌子’，说得再白一点，就是几十年来，靠一代又一代人的血汗垒起来的‘资质’！如果没有这块资质，我们和那些给我们打工的包工头有什么区别？说不来可能还不如他们呢？”在谭金贵的谆谆教导下，肖怀仁如拨云见日，霎时茅塞顿开……
“要想赚钱，赚很多的钱，不能指望分配政策的再大变化，因为我们毕竟是国有企业啊，而必须在用好、用活资质上动动脑筋，想想办法……”谭金贵似乎是在感叹，又似乎是在暗示……
谭金贵说完了便站了起来，肖怀仁知道是要他走了，连忙也站了起来，边收拾笔记本边说：“老板，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好，最近要多听听下面对改革的反映！”谭金贵叮嘱到。
当肖怀仁正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谭金贵突然又说：“小肖，你们办公室的那个庞晢清怎么像个‘特务’啊？”肖怀仁本想再听听老板的下话，谁知谭老板一声响屁过后，撕下一卷手纸匆匆入厕去了。
回到办公室，肖怀仁反复琢磨刚才谭金贵的谈话用意，不禁恍然大悟，一个借鸡生蛋的计划迅速浮现在了他的脑里，他立即给一直从事建筑工程的弟弟肖怀义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找一批干工程的施工队伍，弟弟说队伍没问题，关键是工程不好搞，他说：“工程我帮你搞，活儿你自己干，钱大家赚！”说完了，又特别交代了一番，弟弟心领神会，说保证没问题。
从此，肖怀仁和谭金贵的关系越发密切起来，据肖怀仁算计，一项工程下来，他们就分得了在企业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收入，因此，肖怀仁也越发佩服起了谭金贵的头脑和胆略，他知道，谭金贵的目标，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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