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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界8-怪事多多
作者:房子  作于:2006-2-24 21:03:01  访问:711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八.怪事多多
   
   
   豆苗的恐惧已经不再是西土昏迷住院这件事,而在于她赶到医院看到西土时第一眼所看到的东西……
   西土被送进医院后立即转进了特护病房,并请来有名的脑科专家为他诊断。奇怪的是,就连专家也弄不懂他昏迷的病因是什么,几乎凡是用来诊断脑病的手段全用上了,竟然面对着熟悉的病历迟迟不敢下笔。
   诊断结果,一切正常。正常的不仅仅是脑部,身体其他部位也没有发现病变的症状。好好一个人就这样昏迷了,却又没有任何内外伤,仿佛睡着了一般。如果判断为脑死亡,也不合适。他的脑电波异常活跃,甚至超过清醒着的正常人。
   这是为什么?从医几十年名享省内外的老专家迟疑了;第一次,他有点开始怀疑起自己几十年苦苦求索的一切。只有豆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她是在经历了巨大的恐惧之后才有所感悟的,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而此时豆苗的思维也异常活跃起来,回忆、猜测、联想、对比、追索。总之,她的潜意识里产生了深深的自责,而自责全来自对自己过于粗心的行为的讨伐。
   她弄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眼花了呢,还是发生了幻觉,也许是光的反射吧。可为什么只有短短的一秒。不,应当是两秒,对,是两秒。
   她清晰无比地记得,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西土时,第一眼就看到他的前额正中有一个杏仁状的痕迹。她当时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是什么东西,只是一闪,便没了。而半分钟后,那个痕迹又活生生地出现了一次,同样也是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一次却被她捕捉到了,她看到了一只眼睛,外形是扁核状,甚至隐约看到了眼球在动,不过这次不是出现在印堂上方,而是移到了左侧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她想起来了,几个月前西土曾买过一只眼睛状工艺挂件。她当时就觉得有点不祥之兆,便偷偷给扔到江里去了,以为从此万事大吉。可为什么会一刹那间出现在他的脑门上呢。她的魔幻感觉又来了,像当初那样,把它当作不吉利的东西。她绝对不会相信那个东西会有什么灵性,或者又回到她的家里。否则的话,那个租来的老屋她是连一夜都不想呆下去了,简直太恐怖了。
   眼下她又疑神疑鬼了,她产生了一个想法,模模糊糊的,一时理不清思路,渐渐又变成了冲动:她想回家去搞一次大扫除,看是不是家里有了不洁的东西或什么不速之客;想到此她顿觉浑身上下汗毛直竖。豆苗始终是相信灵怪的,她认为这并不是什么迷信思想。如今,她的观念更牢不可破了,因为她以为自己又有了新的论据,这就是她从西土前额上看到的人眼状的东西。
   她认为,任何东西都可以有形亦可以无形,但都是可以感应得到的。比如,电波为什么能传送那么丰富的内容与能量;而那些被万能之手随便拨动的物质又有哪一件不是带有生灵特性的,所谓生灵特性无非就是生命的另类特征而已,她对此坚信不疑。
   
   西土只觉得后脑壳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像小时候捅马蜂窝被蜂子的毒刺刺了一下。他预料中的轰鸣没有发生,因此很是意外。回头一看,却是芬。“芬”正用一种怨怪的眼神看着他,但分明已有笑意漾在嘴角。西土缓缓转过身子,却感到身子是那么沉,两条腿仿佛刚走过很远很远的山路,酸痛酸痛。他只有一个心愿:恨不能马上找个地方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在睡觉的时候,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只想一个人,哪怕就这么睡死,再也不会醒来。
   我的眼很痛。他说,并用手去揉着。“芬”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些都被西土另一只眼睛捕捉下来,并迅速送到大脑中枢进行分析。他看出她有点心神不定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放不下。
   不知何时,天空豁然开朗,忽然从夜晚回到白天,这个时候,西土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宽阔的公路上。“芬”站在离他不远处,两眼盯着远处看。他们像一对恩爱的小两口,熟络得不再需要任何客套,而之前所有的记忆都抹去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因此,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嘲弄的笑。
   他隐约地觉得“芬”的装束有了微妙的变化,却不像是刻意所为。她的工作并不是一名社会服务员啊,她不是说她是一位研究人员么,怎么回事。另外,还有一个更令他困惑的问题,“芬”不是一直独住在那座被海水淹没的超大型城市么,怎么会来到这里……
   他怕会有掉包的事发生,那样没意思。如果眼下这个芬只是一个克隆的“芬”,那么他完全有理由拒之门外。找一个克隆产品倒不如去嫖,何必这样自己找累。
   “芬”说:你去我家吧。
   只有这句话使西土有了一点点觉悟。最起码他已经开始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不大可能是假的,但都与自己无关。可“芬”呢,她究竟是谁,她与自己是什么关系,是非法的还是合法的。
   这里没有法律。“芬”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同时也想借此打击他一下,不会让他太显得张狂。
   他感觉到“芬”早就看透了自己,但他更想知道别的事。比如,这是哪儿,“芬”为何会在这里?
   这一次“芬”又看穿了他。“芬”说:我犯规了,也就是触犯了律条,所以我现在是在受罪。不过我挺高兴,因为我是自愿的,并且这都是因你的缘故才会受罚。
   西土觉得这样交谈很省力,他的思想无须用嘴来表达,全被芬猜到了。不过,他又觉得相当窝火,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和想做什么,而对方却洞察着他的一切。这样太不公平,他想。
   为什么?他不由自主地想。因为他在她面前是全裸的、透明的么。
   “芬“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是一对非法性伴侣,做了不该做的事,因此罪有应得。
   我不同意。西土忽然异常激动,嗓门很大,几乎是在喊出下面的话:什么叫非法,你不是说没有法律么,没有法律还会有非法的说法么。
   “芬”一点都不急,也不上火,语气比先前更加平缓,更像是在拉家常。
   西土听着她的话犹如催眠曲一样,昏昏欲睡……
   不过他却听到了一些重的内容,这些内容虽不连贯,甚至有的地方根本听不清楚,不过他却懂了。他知道他与芬的一夜情是犯规的行为,所以芬被发配到这个地方成了一名低级职员。成为低级职员倒没什么,反正是工作总得有人来做。可是最要紧的是,芬为她的轻率而永远失去了乘坐飞行器的资格。芬所来的这个城市距那座半淹在海水中的城市有约五百公里之遥,可是却拉近了与“极域”的距离。也就是说,芬在通往“极域”的路上又向前迈进了500公里。
   芬还在跟他讨论有关婚姻的问题。这个话题发生在床上,他们又做爱了,又一次尝试了那让他想立即就死的快感。其实,这种做爱就跟死过了一回差不多,几乎要耗去一半的生命力,而不仅仅只是体力。还有不同的是,芬不再拥有那么高级的大床,她的床换成了方形席梦思。芬依偎在他怀里,她的发声具有催眠作用,不断地霸道地钻进他的大脑。她说:我们应当结婚,这样就不会犯规了。
   西土连想几次“不”。可是奇怪的是,这一回芬没有察觉到,所以没有任何反应。
   西土用手捏住芬的乳头,他觉得很刺激,很过瘾,只是太耗人了,一时适应不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说自己不想结婚,不想自制枷锁困住自己。不过这次她仍没有感应到她的想法,他只能把自己所想的全讲出来,毫无保留。他的担心特别多,尤其是豆苗,他不能伤害豆苗,这是他一直在心里发誓要做到的承诺。但是他早就在背叛豆苗了,这是他的失败,他不想再失败。
   咦,奇怪了,太奇怪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清醒了,开始想到豆苗,以及其他所有的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为什么刚才没有想到呢,这里面都有一些什么机缘。
   他带着几分胆怯和几分颤抖的神情告诉芬:我不能丢开她,这就是原因,此事没商量余地,请你给我机会,放开我。见芬不啃声,又说:再说我们仅仅只是存身于虚拟和幻觉中,我和你之间没有实质性的东西;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责任可言。“芬”放慢语气说:我们这个社区的规矩也是所有的人都必须遵守的,结了婚也可以不生孩子,不过这得视情况而定。如果在这个社区内大声讲话喧哗,或者类似这类的小节错失,就有可能会给你一个指标,让你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是因为:在我这个年代里,传宗接代成了一种惩罚,所以不能犯错。至于孩子的抚养问题,我们都不必操心,孩子有最高效的教育过程,有关机构会帮我们完成这个繁重的任务。
   听着“芬”在不停地说,他却不开腔。“芬”不让他老是沉默,便追问道: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听了我的话你怎么想。
   西土摇着头,表示不置可否。
   “芬”的眼泪无声落下,有一滴泪大概更沉重些,落到地上竟有回声,不过回声是极其隐约的,似有似无,也许有,也许什么都没有。
   西土的心情极其复杂,他已经乱了阵脚,不知道如何处理好眼下的难题。尤其对于豆苗的担心正使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赶回去,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去,从哪里走,怎么走。他想问“芬”如何回家,可是一见“芬”黑着一张脸,便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芬”此刻已走到门口,她并不看西土,说:我要去上班了,去迟了要记分的,达到一定积分便只能受到处罚;你应该能想到,要是再被处罚会有怎样的后果,可以说是相当可怕的。
   “芬”的话使西土产生了反感,他反驳了一句:处罚有什么,难道比死更可怕。
   “芬”瞪圆了眼,样子令西土震惊。他无法形容她的表情,但绝对可怕。他想如果她的眼神在工艺挂件上也是这个样子,他恐怕早把它扔到江里去了。
   “芬”一字一顿地说:你竟然认为死是最可怕的……
   怎么啦,我难道说错了不成。他梗着脖子,特别想吵架,先前和她在床上的缠绵劲不知又躲到哪里去了……她开始无比地怨恨眼前这个女子。
   “芬”见他态度如此恶劣,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开始轻声抽泣。她的泪使他的心变软了,他轻轻叹息一声、也有点后悔不该用这种口气对待一个女孩子。沉默了一下,他问“芬”:我是怎么来的,应当怎样回去,请告诉我。“芬”并不吭声,他又问一句,她仍沉默不语。
   可是……西土顿了一下,说:我并没有主动来找你嘛,我把你放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已经很久了,我非常纳闷,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芬”并不理会他的追问,却回了他一句莫名奇妙的话:你是不懂的,你知道的太少太少。你对我的了解更是少得可怜,还有阿黄,也是个可怜的人。
   阿黄,谁是阿黄?西土问。
   就是另一个与你住在同一个城市的男人,是个算命的家伙。在你们的城市里算命的人都是可怜人,他们的职业是得不到社会认可的。在我们这里却不同,他们的地位和层次要高出公务员;怎么样,觉得奇怪了是吧。
   就是说你在我之外又挂上了另一个男人……西土不无醋意地问。
   对于我们来说,外貌长得怎么样是毫无意义的,世界已经到了无丑俊之分的年代。“生命的意义”才是至高无上的;我这样说你也许觉得有点怪对不对。其实你们那个年代才是最浪费的年代;天天在讲什么高尚、意义,所有的社会科学领域的理论研究都是虚假和毫无意义的,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搞那些形而上学的研究;实际上又怎样呢,往往与行动相差太远。在你们那个年代,特别热衷于美容、整容、追星;大搞个人崇拜明星包装等等。说实在的,这在我们的时代是非常可笑的愚蠢行为。这种价值理念和社会分配结构是极不公平的。请问,社会进步的直接体现是什么,是科技的进步;那么,是谁促进了科技的进步呢,是科学家们。但是在你们那个年代里,谁才是真正的“摘桃人”;众所周知,绝对不是科学家,也不是让所有的人有衣服穿有饭吃的普通劳动者;而是那些形形色色的明星名人。还有,那些五花八门的与生存本身关系不大的行业都在为谁服务呢,当然还是那些明星和名人。这样一来,整个社会所消耗掉的地球资源当中,要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不必要的没有意义的,这种社会本身就是病态的、不该存在的。请原谅我的过于直率,我也研究过你们当时的历史,对存在于你们社会中的其中一项活动感到非常非常地不可思议。比如足球比如选美比如……行了,说的太多了,这些滋生狂热、不理智和腐败的玩意儿究竟对整个人类进步起到什么作用?是净化了人类精神灵魂还是可以避免伊拉克战争……
   我不许你再这样乱说,否则我会翻脸的。西土实在不能忍受她的胡说八道,几乎是在吼叫。
   西土使劲咽了一唾沐又说:告诉你,我也是足球迷,虽然我也骂足球,甚至骂得更厉害,但就是不许你骂。我不服。芬不高兴了,表示抗议。又说:凭什么你能骂而我不能骂。
   因为我曾经爱过它,所以,在它不争气时我就有资格骂它。
   不懂,“芬”肯定地说。你,还有你们时代的人都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
   西土大声说:是的,就像我也不懂你一个样……
   那你就给我滚蛋好了,别让我再看到你。“芬”一边骂一边用力将他一搡……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大夫大夫,他醒了。西土睁开眼一看,一个护士正从他身边往门口走去,随后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有医院生也有护士。豆苗也在其中,但另一张面孔虽然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还是豆苗提醒他:你们总裁看你来了。
   总裁……他使劲搜索记忆,这个人是总裁,我怎么一点都不认识。他肯定地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连说了三遍,根本不顾忌总裁越来越尴尬的面孔……
   
   自从总裁在医院遭到西土冷淡的那一刻起,豆苗已经预感到西土处境肯定不妙。不仅仅只是西土的行为使总裁下不了台,还有别的原因。当初他以小人心态登上领导岗位而遭到大多数人的嫉恨,成了众矢之的。另外,他不仅不善于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也不会站在别人的位置上多为他人着想;及至造成今天的局面……看来,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离开这家公司。
   豆苗心里清楚,一旦西土也失去工作,她们俩人都失业了,其后果是多么严重。她们将面临非常艰难的日子。在这个城市要想生活,就得不停地工作,如果没有能够维持半年以上费用的储蓄,一个小小的变故也有可能在顷刻间将她们梦想和现实统统打破。
   于是豆苗开始着手找工作,她想在西土出院前找到一份工作。这样,即使西土暂时不能上班,她们也不会挨饿。她将西土安顿好,自己先回了趟家,顺路买了一份报纸招聘专刊。一进家门便打开报纸,总算有了几个目标,是做文员。文员的薪水很可能比不上大型超市收银员,但却比较清静些,接触的人也不那么杂乱,在心态上也比超市做收银员要好一些。
   但是却不知把照片放在哪里去了,她开始翻箱倒柜,越找不到越急躁,动作不由重起来,屋内一片狼籍。
   在衣柜最下面的冬装下面有一个旧手饰盒,她不知道是不是将照片放到里面了,于是她找到了它。就这样,她发现了西土的秘密。
   第一眼就惊呆了。仿佛见到一个没有生命却又让人莫名恐怖的怪物,她甚至不敢用手去拿,或去摸一下。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千真万确将它扔进了江中,甚至还听到它入水时的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可为什么它又回到了自己家里,甚至收到了首饰盒里……
   是西土?从江中打捞出来,还是……豆苗渐渐陷入了沉思中。
   
   祝虽然表面装出大度和无所谓的样子,可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并不是文化层次高的人就不食人间烟火。只要是人,在本能和感情的体验上没多少区别,祝和藻也一样。藻的心理我们无法把握得多么准确,但祝的表现却越来越清晰。这个浪迹于情场的老手从来没有认真去思考过关于爱情的问题,因为在情场上的他一向都很顺利。他从来不缺少女人,从来没有,也不准备在女人身上付出真情,所以也就没有情感挫折的经历和体验。应当说是现实惯坏了他这个人。所谓金领阶层也罢,高级白领阶层也罢,或者什么“海归人士”,统统都将败倒在一个最浅显的也是最普遍的真理面前:得不到的才显珍贵。
   开始的时候,祝对豆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趣,这是指他们成为“校友”之后,他依然没有把这个颇有意味的女孩子放在眼里。而在此之前,这个收银员甚至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视线。许多有过管理经历的人都有过相同的体验,当你置身于众多的穿工装的员工当中时,所有的人性的光彩,性别的诱惑,个性的辉煌全被千篇一律的工装所淹没了;那时出现在你眼里的只有一片相同的色彩,像置身于一望无际的麦田,你能分辨出什么呢?可是,当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人人脱去单调的工装,重新恢复到本来的面目后,你会发现:原来,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千姿百态的大花园,你会惊异,感叹,甚至生出许惆怅来。尤其祝这个人,作为一家大型超市的老总,当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员工当中竟蕴藏着如此丰富的美女资源时,他惊呆了。
   这是一个富矿,整天被经济浸淫得失去灵感的祝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员工。他发现实些青春靓丽的女孩与他经常光顾的那些时尚场合中的女孩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那些女孩再年轻也只是能你作女子,而这些女孩再年长一些也可以称作女孩。这种差异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孩”字,却有着天差地别。被人性以外的东西改变了的灵魂,与尚在为了人性以外的东西而不懈追求的灵魂哪一个更可爱呢,这也是祝开始思索的问题。
   他的结论是肯定的,当然是后者更可爱。可爱来自纯洁,单纯。凡是纯的东西一般都可爱,而纯并不是指是不是处女或感情生活是否坎坷的问题,而是指灵魂深处的东西。为了幸福的未来,为了得到诱惑自己的东西去奋争,去拼命,却不投机,这就是豆苗这类女孩子吸引祝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豆苗在帮了他之后竟然不辞而别,从此失踪,不图回报;这种行为更使祝有了深深的欠债感,越这样越容易变成对她这个人的思念与牵挂。她去了哪能里?她现在怎么样了?
   请记住我的忠告,最不容易得相思病的人得了相思病,最不容易失恋的人一旦失恋,最受别人追捧的人突然不受别人追捧,以为对于自己来说最简单的事却没有做好……想想吧,后果会怎样,肯定不同寻常。
   比如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如果我也能进入那道门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与“芬”对话,了解“芬”的感受,可惜这是做不到的,否则我们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正因为如此,这部小说在整体上便形成了一种不平衡,特别是对人的心理的把握。我想那才是一个更诱人的富矿,相信总有一天会打开这道德神秘之门。至于今天,现在,我们只能通过另一个人的所见所听所感的东西去猜测、想象,甚至会出现一些无法说服人的硬伤;不过这没关系,幸运在于我从来不把西土当作疯子或神经失常者,我相信他所叙述的一切。我相信,物质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不一定非要是能看得到和摸得着。所有能听到或可感知的东西都是存在着灵性的。虽然它没有形态,没有重量,但它的能量丝毫不会逊色于实体的侵害。比如情感,比如射线,比如许多我们感应得到的神秘和困惑的东西。还有,比如西土向我们讲述的一切。也就是我在这里重复的那个离奇的故事,你以为离奇吗,其实并不。你以为西土是神经思维错乱吗,甚至以为我也是个精神失常者;没关系,你只管这么说这么想好了,反正你不得不承认,当我把这一切完整地奉献出来之后,你还会斥责、咒骂、抨击吗!那么就说明它影响到你了;甚至让你气愤了或者兴奋异常,请问,如果它不是存在着的东西,又怎能对你产生如此明显的作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里仅仅只是穿插几句废话而已,因为我在写的过程当中也遇到了烦恼,有点力不从心。想知道更多一点,更细一点,更深一点,但是很难。
   到这个时候,你也许会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吧,那个“芬”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切是怎么样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让我们沿着故事自然发展的线索走下去吧,这样我们才会收获更多。
   
   祝以为自己患上了狂想症,豆苗的脸常常会打乱他的正常思维,甚至影响到他的正常工作与生活。在担架上,豆苗俯在他耳边所说的话至今还在回响。她说什么来着,等我,别抛下我。她好像还说她爱我,是的,她是这么说的,既然说过又为何狠下心离开自己。他甚至还能回想起她向他俯下身时所闻到的她的气息,她的呼气拂在他的脸上,暖暖的,有股香气,有点醉人。生与死的选择令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当祝回想起她吻他的时候的感觉,虽然只是她的唇轻轻地在他的脸上贴了一下,却令他难以忘怀。她的唇是柔软的,温暖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情和爱……他的感情生活如果仅仅是一片毫无生趣的沙漠,那么是她的轻轻的一个吻便点化了一片迷人的绿洲。什么时候,他的心灵深处竟然拥有了一丝柔情,他的情感记录中多了一份以前不曾有的东西,当那么多的优秀女子成为身边过客后,唯有她……
   祝也有过短暂的自省,刹那间的清醒;甚至觉得自己很矫情和可笑,居然也会动起真情,像个初恋的中学生。但最终还是不能解脱,像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做,不做绝对不行。像有份债要偿还,不还不行。有一种负疚感,像是饥饿了一样,胃部被掏空,需要拿什么去填满它,否则难受得要命。是不是以前的放荡全都是虚幻的,如梦一样呢,那么真实的东西又是什么?豆苗真实么,怎么更像一场梦,转眼间便不见了,杳无音讯。
   祝越来越强烈地想着,甚至有点茶饭不思的味道,他总觉得自己需要做什么。直到有一天,祝去理发,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给自己理发的女孩,那女孩竟有几分像豆苗。其实她并不是很像,只是眉眼有那么一点而已。经过交谈,原来也是豆苗一个省的,这难道是巧合吗,祝想,怪不得觉得有一点像。他更觉得自己判断是正确的。同样的水土,同样的生活习性难道不能养成同一样的女孩。祝觉得有一些事将要发生,不可阻挡地要发生。
   
   豆苗终究没有用手去触摸那个人眼形状的挂件,她想到了很多。从一开始发现这东西时起,似乎就怪事不断。这一段时间以来,她总觉得不对劲,心中有太多疑惑,只是不知出了什么事。她曾经设想过多种可能性,比如西土有了相好的,偷情了;比如西土得了一种精神方面的病;比如她们住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就是没有想到这个东西。如果不是她亲手将它扔进江里,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它会重新回到家里。她越来越害怕,回想起那天早晨,她走得早,路过大桥时几乎没有几个行人,更不会让西土见到,那时西土还在梦中。走到桥的中部时她将这东西扔进了江里,她还记得当听到一声清晰的水声,如石入水的声音。难道会有第二个相同的东西,不可能。她仔细地端详着它,不错,正是它,它的金属镶边有一道明显的划痕,这痕迹绝对不是工匠刻上去的,因为它显得那么多余和突兀。豆苗心中有了一个答案,是西土,瞒着她在做一件想起来都觉得可怕的事情,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没有动那个东西,而是将它重新放好,她知道,即使再将它丢掉,也是徒劳的。它是一个古怪精灵,盯上了西土,盯上了她们这个家……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给西土煨汤,西土刚醒过来,极度虚弱,得给他补一下身子。而且她决定暂时不去问他,她必须先忍着,等他恢复之后再详细盘查。她也想过要搬家,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不过,眼下这种局面,恐怕搬家已不能起什么作用了。
   
   豆苗提着鸡汤走在桥上,桥上行人稀少,天空是灰的,像是要下雨。走到桥中央时,她不由停住了脚步,朝栏杆走近一点,望着下面波光粼粼的江水,和远处响着汽笛的轮船,有几分恍惚,和几分虚迷。
   喂,小姐。有一个人在叫。
   她回过头去,什么都没看到。
   那声音又响起来:小姐,算算命吧。
   她这才注意到,就在自己旁边,有一个穿灰长衫光头的人蹲在地上,正朝她看着。
   要是在以前,她是不会理会这些穿和尚服的人。她认为他们都是假的,因此绝对不会光顾他们的生意。可眼下,她却特别想算一下,也许是一种巧合,又有点神怪。不然的话,为什么刚才楞是没有发现就在自己身旁蹲着一个大活人呢。
   算命的很牛气,说小姐你今天必须算一卦,如果你心疼钱,我可以免费替你算一算。
   豆苗听他这么说,倒有几分气不过,本想马上走开,但两条腿发软不听使唤。
   算命的大概四十岁上下,没什么仙风道骨,只是话说得很厉害:小姐,我知道你刚才想什么来着?
   她又是一楞,刚想开口,他却先说了:你刚才以为我很牛B来着,甚至想走开,我说的对不对,小姐。
   他在说这两字时,后一个字咬得很清楚,她的脸一红,不过倒也没有生气。和这种人生气真是不值得。
   对方又说:我本来是到桥对面那个市场去的,那里生意不错,我一直都在那里摆摊。今天不知为何,刚走到桥中央,突然觉得两腿发软,就在这里歇一会;谁知越歇越不想动,我正纳闷呢,就看到你了……
   一席话听得豆苗心发颤,手脚冰凉,不知如何是好。但却打心底对这个算命先生产生了抵触情绪,他门牙上嵌着的一小片绿色菜叶也让她感到恶心。她想转身走开。
   请问你是不是丢了什么?那人问道。
   豆苗像是被谁无形中扯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想马上离开。对方似乎早已看透她的心思,胸有成竹地说:你心里在还有别的事,你急着要走是不是……他望着她手里的瓦罐,顿了顿接着说:有人遭难了!这世上的事往往说不清楚缘由。不过没关系,你的心病已经露头,今天是我们有缘,既然有缘与我相遇,就表明上天有心帮你。这样吧,你去办你的事,你办的事和你在想的事同一根理,只要顺根须去梳理,总会有结果的。
   话说到这份上,不由得豆苗不有了三分相信他的话。也许正是她最孤独和无助的时刻吧,她的心早已妥协,只是嘴上还装硬。既然有了开头,不如先探个虚实。她这么想着,话也就出了口:师傅,我这人一向不大相信这个,不过你讲的倒有几分道理,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样吧,你给我算一算吧,只要算准了,钱我照付,要是算不准呢,我是分文不给。
   行嘛,没关系。他倒是很爽快。反正咱们今天有缘,加上我心情好,即使算准了,只要你高兴,就是不付钱也没什么。
   他的话使她产生一丝丝好感,脸上的表情也轻松多了,将瓦罐往一边挪了挪,面对面蹲下去。
   他拿出几支签,让她抽,她没加思索抽了一支递给他。
   接过去不看则已,只一眼便脸色大变,面如土色,匆匆忙忙站起来就想走。她一把拉住他: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帮我算一算的,是不是真怕我不给钱。
   他极力挣脱开,说:我要回去了,我突然起起我还有急事要办,改日再替你算吧。说着将刚才她抽的那支签随手往桥下一扔,她想去抢已经来不及了;眼巴巴看着那支签飘飘荡荡向江面落去,中途还翻了几下身,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她气急败坏地让他说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执意不肯。他说:现在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只可以等,等恶缘过去,不过你尽可放心,不会有血光之灾。
   不会有血光之灾。她狐疑地盯着他:既然如此为什么刚才你那么惊慌?告诉我。她的口气不由得变得强硬起来。
   他无奈地从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你先拿着这个,三天后再给我打电话,切记,不可早也不可晚,必须在子时与我联系,到时自会水落石出。
   他像个逃犯似地匆匆远去,走出二十米开外又回过头来叮咛:记住,三天后子时,会水落石出的。
   她提起瓦罐往医院走去,十多分钟后已看到医院门口那棵挺大的龙眼树。突然间,一个词再次跳出来,像无意间出现的一颗流星。她惊果了,喃喃自语:水落石出……出石落……水
   
   
   
   
   
   
   
暗界8-怪事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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