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界6-豆苗的情诱 |
| 作者:房子 作于:2006-2-24 20:59:38 访问:55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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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豆苗的“情诱” 西土清醒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而此刻感觉欲火正盛,按捺不住,便悄悄向卧室摸去。他没有开灯,怕亮光刺醒豆苗,对于床上正熟睡的这个女子的一切,他都是那么地熟悉。摸到床前,先脱光自己,再轻轻地睡到豆苗旁边,先屏住气息,足足有十几分钟,他都处于暗自思忖的境况。这期间也有不少次飘逸到另一度空间,两个女子交替出现。那另一个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因陌生而新鲜,也撩起了他的欲望。可是却没有得逞,他觉得非常扫兴,甚至有了几分气馁和疑惑:也许真是一个梦呢,不然的话为何不能来一点实际的内容……如果真是梦呢,虽有那么点意思,却不解饥渴,还是眼下身边睡着的这个鲜活的女孩最现实。嫉妒,沮丧,失望,迷惘……交织着向他罩下来,他仿佛成了一只困兽,想喊,想叫,想跳,想骂人,总之想发泄,想做一件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事,谁也阻止不了的事,那多爽。 终于,隐藏多年的面纱被揭下了,潜在深处的原始兽性在刹那间吞噬了理智…… 如果将西土和豆苗这一对相爱的男女最终走向悲剧归罪于那个在幽暗处游荡的“芬”,倒不如说是在一种机缘的伤害之下一步步地走向深渊。而西土对豆苗施加的强暴行为正是这种伤害的开端。 无法想象豆苗被西土强暴所受的伤害有多深,但可以肯定的是,当西土喘着粗气从豆苗的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豆苗清晰地感到有一种精神正在从自己的肉体流走。这还是在很久以后,豆苗回想起她和西土分裂的前因后果时突然想到和领悟到的,她知道,那些流失的东西其实就是她对他的爱。从那时起他们仅剩下相依为命时期所建立起来的亲情,或者恩情,除此以外,已一无所有。 西土并没有为自己的狂暴行为而感到内疚,近乎狂乱的他在洗澡间的莲蓬头下大声哼着一支生涩的歌曲;虽然五音不全,非常难听,但对于他来说,却相当于一次彻底的泄脱。他感到无比的轻松和快乐,好像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从那以后的整整一个星期内,俩人几乎没有说话。西土忽然觉得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恐惧的特质正在远离他,使他变成了另一个西土,另一个人。 有一天在吃饭时西土问豆苗:你知道什么叫“极域”么?豆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继续埋头吃饭。西土感到很没趣,只好悻悻地先回客厅去看电视。倒是后来豆苗主动过来问他:你刚才吃饭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啦。他无辜地看着她,两只眼球一动不动,定住了似地。 你说的“极域”,什么叫“极域”。 噢,“极域”,“极域”就是极地之域,快乐,对了,就是快乐……他拍了一下脑门:怎么回事,我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又似乎什么都懂了,又仿佛有什么话要说,我究竟…… 豆苗心里在说:我看你是有病。 没错,她确实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染上了什么病,总之,他变得不像一个正常的人,颠三倒四,胡言乱语,只眼不时放出异样的光。 西土说:我怕是得了健忘症,有许多事情本应该记起来,但就是不行;豆苗,原谅我那次的粗鲁,我如果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种潜意识的错误行为你肯定不信,你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豆苗冷笑了一声:是的,没错,我肯定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因为你真有病……没等说完,豆苗便蹬蹬地回房去了,把西土一个人晾在那里。 藻给豆苗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刚订下一部吉普车,刚好下周末是中秋节,他想赶在过节之前将所有手续办妥,准备过节那天跟随一个叫“野驴”的越野俱乐部去北部山区进行一次越野活动;藻还在电话中邀请豆苗参加。豆苗没有即时答复,稍沉思一下问道:还有别的人么。 有。藻说。祝也去,我们乘一辆车。 他不也有车么。 他的车可不能越野。藻说:怎么,是不是你不欢迎有他在场,要是…… 不,正相反。她故意要打击一下他。 行,没问题。他很快便调整过来,用轻松的语气说:就这么定了,至于请假的事不用你操心。 豆苗放下电话后,觉得很解恨。她之所以会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主要是为了气一气西土,让他好好品尝一下嫉妒和失落。 下班一到家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西土。西土楞了楞,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最后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注意自己的安全。再往后便没了下文。 这种态度!豆苗狠狠地咬咬牙,心想,看来这回要好好斗一斗了。同时,隐约的危机感也开始侵袭她的情感堡垒。 瞧我的车很酷是不是。藻抑制不住满脸的喜悦,一见到豆苗便夸自己的坐骑。 豆苗笑笑没说话。坐到副驾驶座上之后朝后座的祝浅浅一笑:祝总好! 祝忙说:豆苗别这么客气好不好,既然大家出来玩,就是朋友;何况我们是同窗,不要那么拘于形式。 藻见豆苗并没有对车表示多大兴趣,反而和祝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颇有点受冷落之感;故意用较真的口气反驳: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什么同窗,乱套近乎,你们相差多少岁,怎么可以是同窗,同校还差不多。 豆苗笑而不言,祝却不依不让:我看藻的脑子里钻进虫了,是不是,豆苗。 我看也是。豆苗笑。似乎觉得不该对藻那么冷淡,随口问道:哦,我忘了问,这么漂亮的新车叫什么牌子。 藻这才来了精神,说:江铃四驱车。 多少钱,我们这些人怕是一辈子都买不起了。 也不算贵,你也能买得起,真的,我不骗你。 你是鼓励我还是在挖苦我……她笑着说。 他说的都是真话。祝说。因为这一切根本用不着你亲自操心,到时候会有人替你搞掂的,我说的对么阿藻。 藻只是笑。车子缓缓经过一段正在整修的路面。豆苗心里在想:这就开始了,一唱一和,配合相当默契;不过,还不知究竟鹿死谁手呢;但一想到也许会和眼前这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发展到那种关系时的情景,她还是感到浑身发热发燥……竟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觉得好烫人。 藻的开车技术还不是很娴熟,进入山区路面后油门踩得深一下浅一下,车身抖动得厉害。祝说:要不我替你一会。 藻说也好,我一时还真摸不透它。祝坐上驾驶位后对豆苗说:你去后面坐,路还很远,你可以休息一下,藻你到前面坐。藻开玩笑道:我对你这个决定有意见,为什么她可以休息我就不能。 肯定不一样的。祝说。人家豆苗是谁,你怎么可以与她相比。 怎么讲。豆苗伸过头去问。 拍马屁,套近乎,又不露痕迹。藻说。豆苗你看出来了吧,他这个人比我要危险得多。 祝马上接过来说:放心,我目前还没有和你争的打算。 豆苗脸红了:说什么呢。 车队在淡雾中前行,天黑之前他们到达盘龙岭下,带队的驴队长下了车,由另两位车手相伴去村子里联系住处。豆苗感觉浑身酸疼,她从来没有乘过这么久的车,况且这七八个小时的路线途中有三分之二都是山路。越野车在凹凸不平的路上跳着小步舞曲,崭新的车身溅满泥浆;斑斑点点之中尚保留着小片的净地,只能勉强看得见车身的颜色。豆苗很喜欢这种老黄色的车身配上黑色帆布蓬;这种色彩的搭配相当协调。也使使她联想到经风经雨的岁月浮尘其实很难被覆盖。开车门下了车,站在略有些潮湿的土地上,空气中的水气浓得化不开。山间的气温也明显地低,甚至有几分寒意逼人的感觉。她知道,这是长期南方生活养成的娇嫩,再也经不起风雨。那个来自北方的小姑娘如今明显地成熟了,学会了适应生存,但变得娇生惯养起来。祝也随她下车,善解人意地将一件尼龙风褛披在她身上,这简单却及时的关爱使她心头一紧;身上便有了暖意,并不知不觉地散开来。她习惯性地仰着头,捋了两下长长的头发,先前有几分阴郁的心情也随之明朗了许多。 对于豆苗来说,单独和别的男人在外面过夜还是第一回。虽然不是住在一个房间,同行的还有十多个人,但毕竟还是使本来很纯的关系多了一层私密的东西。甚至可以这样形容:在那个晚上,她和他们,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带有了几分暧昧。豆苗的内心,那种近似于幽情的感觉来得更强烈……农家老屋的阴暗,老式木床的冰冷以及让人有几分抗拒的被褥,几乎全化作故事中的道具。是怎样一个故事呢,从什么地方开始,最后的结局会怎能样。所有这些都使豆苗觉得新鲜有趣;有点类似偷情般的刺激。整个夜晚,雨声,山洪暴发的涛声都不能扰乱她的梦……她的梦是粉红色的,模糊的,有不止一张面孔晃来晃去,令她眼晕,心跳加速…… 关于盘龙岭大面积滑坡公路被毁的报道最早出现在都市报的早间新闻。由于摄影记者无法进入灾害现场,只能用电话采访的方式播出。但不久就有新的报道说有一支越野车队被困山中,情况不明联络中断。消息传到西土耳朵里时,已经是豆苗她们出发的第三天上午。这时开始有摄影记者前往灾区,但仍不能拍到西土最关心的现场实况。好像媒体并没有将重点放在被困的越野车队,更多报道的是有关大面滑坡的情况。据说有一个村子被埋在土石之下,大型挖掘机械进入不了,全靠派出的军队和当地政府组织的抢险队用人工挖掘。可想而之,几十万方山体轰然倒下,任何生命都不可能幸免;更何况雨还在下着,险情仍在加剧。不过,这些都离豆苗她们有一定距离,她们虽然只是被困于小村,与外界失去联系,但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后来才得知,问题主要是附近一个中继站被雷电击毁,所有的手机都成了废物。正当豆苗她们一行十多人和村子里的村民束手无策之际,西土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完全乱了方寸,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甚至整夜失眠,茶饭不思。 他开始胡思乱想,尽往坏处去想。两次与芬相见使他处于一种连自己也解释不清的狂乱情绪当中。与芬的两次会面更加剧了他对自然的畏惧,心想:什么样的事不会发生呢,也许,豆苗她们连人带车…… 他不敢再往下想,拼命地按捺住自己的深层意识不要再往坏的方面流动;有好几次他无来由地觉得好委屈,好孤单,好伤心,他很想大哭一场……不过,泪水倒真的流了一脸。 他变得迷迷糊糊,也实在太累,身心疲倦不堪。有一种下意识的冲动指引和诱惑着他。他挣扎着起来,将手机重新拨打一遍,仍毫无音讯。他拿出了自己的宝贝,晶片有点模糊,他将宝贝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擦亮如镜。他对着“芬”的眼睛喃喃自语: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芬”的声音仿佛是从很深的地下钻出来。别急别急,请安静一点,让我想一想,也许我可以帮你。我用我的意识去接触她的意识,如果能够感应,那么肯定不妙;如果不能感应就不会有事。 西土听她这么一说,顿觉脊梁骨一阵冰凉。他把“芬”的话放在脑海里想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问:你是人还是……他没有说出的那个字刚好打在“芬”的脸上,“芬”果真有点幽暗和鬼气,阴阴地打量着他。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正在拿她的意识去感应豆苗…… 西土有过一刹那的犹豫,他开始有点怕“芬”了,想到了退出。可他能退出吗,怕只是想想而已,当那个闪念过去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弱者,受控于冥冥之中某种力或者能量源。 “芬”又恢复了常态,红润而迷人的面庞笑意盈盈。她告诉西土:你的豆苗不会枯萎,放心吧,我的网捞不着她呢。 听了芬的这番话,崩紧的神经终于有了松动,这时候才觉得又饿又困,想吃东西,吃了东西再睡上一觉。“芬”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奶和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面包。西土吃得津津有味,牛奶的味道不错,味道很正,只是面包吃得不清不楚;它没有普通面包因烘烤而产生的渣感,反而是柔赋的,香甜可口;又像是水果,却不是水果。 西土吃了东西便想睡觉,“芬”扶他到后室在一张圆形大床上,刚一躺下,意识全无…… 要不是“芬”将他叫醒,恐怕他永远都不会醒来。他揉了揉眼睛温柔地看着芬。“芬”,告诉我为什么我一躺下去就睡着了,连个梦也没有。 “芬”神秘地眨着眼睛。这可是秘密,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下面还有更好的让你见识一下,你随我来。 跟在“不”少叫不上名字,因为根本就没有见过。更奇怪的是,他们已不在夜晚,远处的景色历历在目。再仔细琢磨,也不像是白天,可为什么会那么亮呢。“芬”看到他惊异的表情,解释道:五百米以下是夜晚,而现在是在五百米以上,这也是高科技的结晶,跟你一时说不清楚,况且我也不懂其中原理。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一样东西。她指着远处横在大海上的一个银白色管道:看清了么,那条管道。西土点了点头。 那是一条特殊防幅射管道,通过它才可以到达南半球,除此以外,没别的路可走。 为什么要建如此庞大的工程,防什么幅射。西土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宇宙射线已经达到地表,正好在赤道位置形成一道裂隙, 将地球一分为二。裂隙大约有两百公里宽,那里是地球的死亡地带,连鱼也不能幸免;并且,这道裂隙还在不停地加宽,用不了多久,我们所在的这片水域也将受到影响。 是么,这也太可怕了。西土的脸上布满惊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琢磨着:还是离开这里为好。他不喜欢这个充满荒唐事的冷清清的令人惊恐不安的暗无天日的世界。 我想我该回去了。他说。 回,回哪里去。“芬”奇怪地问。 回我自己的家。西土说。何况………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不好,豆苗还没有下落,我必须回去,也许电视上已经有了她们消息的报道。 可你怎么回去呢。“芬”反问他。 正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的呀。西土傻楞地看着她,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我感到冷清,害怕。他又说。 没什么可怕的,我会让你高速过来的。行了,我们该回去了。“芬”说着拉起西土的手,西土像个瞎子一样任其牵着,由那条通道回到“芬”的家。这一回他感觉好像没有来的时候那样漫长,很快便回到有巨型圆床的房间。西土说:我有点不懂了,你既然能高速行走,为什么不自己去“极域”,却要扯上我…… 完全不是那回事。“芬”说。怪我没有解释清楚;我要想达到“真死”目的,需要几个条件。首先被激活;然后还要将过去的生存经历再浏览一遍;这个过程单靠我自己是没法完成的,还需要你提供给我一种叫做“虚重力”才能重返过去。否则的话,我是无法进入“极域”的……现在你明白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西土苦笑着说。 不明白那就慢慢来。“芬”说。“芬”叫他别坐在床上,可以坐别的地方。他回顾一望竟然没有可以坐的东西。怎么,你从来不坐么?西土问。 不需要的东西是不能拥有的,那是浪费;而在这里,浪费就是犯罪的同义语,就像我没有电视一样。 没有电视,这怎么可以,没有电视生活岂不是太枯燥乏味了点。西土更觉奇怪。果然自从他们认识以来,从来没见过电视机和其他电器类的用品,也没有书籍之类。难道这些都是她所不需要的? 我不需要电视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我知道你们那个电视已经成为每家每户最最重要的东西,甚至仅次于吃饭和睡觉;如果没有计算错的话,每天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时间花在电视上面。,老天,这就等于,一生当中有三分之一给了电视机,这是多大的浪费呀。 看着“芬”为电视而大发感叹,西土并没有表示出半点同感,甚至觉得好笑。倒也是的,如果没有电视这东西,剩下那么多时间如何打发,岂不会把人闷死…… 问题在于,电视已经没有什么内容可以播了。“芬”继续阐述她的观点。经过漫长的演变之后,我们生存的环境越来越恶劣,能够使用的土地越来越少。我们今天的电视除了播放各地的灾害以及公告之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播放。如今,电影,文学艺术这些都成了虚无的东西。人们不需要再去享受眼下的生活。说实在的,现代人从一生下那一刻起,就开始安排“死”后的一切。所谓人生在世只是一句空话,活着是没有什么乐趣的。甚至会产生“生在人间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感悟。但人们却有了另外的追求:进入极域后被收进“晶池”,从此进入永生永世的状态。在我们的世界里,媒体的真正功能早已失去了,它们成了一种工具,非常简单的工具。类似于传声筒一类的。在离“极域“近一些的地方,由于特别的原因,每个社区都在发生着像你们那里一样的故事和喜怒哀乐,可是却没有谁愿意将这些故事搬上银幕;这么一来,就只有专门播一些新闻,拍摄一些现场秀。而有关心灵和情感的东西,一概没有。 听了“芬”的话,西土大感惊奇,问:难道没有人愿意当大明星,比如电影电视歌坛什么的,这些产业也不存在?还有,当官呢,想不想当官? 你说什么呀,到这年代了,谁还关心这些东西。告诉你吧,当一件事不会给人带来与众不同的收获时,除非是呆子才愿意去做。就拿做官来说,在我们这里必须是强制性的才会有人去做,可那不是自愿的。据说有的社区开始实施让有罪的人去做官,以示惩罚。科技发展到一定高度时,人类的喜怒哀乐甚至梦想都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来完成所需的一切,何必再兜那么大的圈子呢。刚才你不是已经尝试了一下么,那张大圆床,你只需躺上去,便可以入眠,得到最好的休息。或者你也可以做梦,有选择地做。拿现在来说吧,西土,你是不是可以为你与我相见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如果是的,那么好了,你还可以躺到我的床上去,让自己进入另一梦中。如果你觉得意犹未尽的话,还可以在入睡前预设梦中之梦;就是说,你在做一个美梦的时候,还能进入更深层的另一个梦;不过要小心,千万别迷了途,进得去出不来,麻烦就大了。 西土被她说得脑袋发胀,完全糊途了。这岂不是太离奇,太可怕。他自言自语,又兴奋异常:这么说,就跟幻觉制造机一样了,比吸海洛英还要有效,真爽呀。 是的,不仅如此,还可以使你长胖或减肥呢。“芬”诡秘地笑着说。 这话怎么讲?西土兴趣大增。 想使自己胖一点,拼命吃东西,不做梦,多睡觉,少消耗…… 噢,我知道了,猪一样,光吃不耗,那么减肥呢? 更容易了,少吃东西,少睡觉,一睡下就开始做噩梦,或者让体力消耗的一类的梦。 你是说,做……性梦。 是呀。“芬”的脸红了,煞是好看。西土觉得有一点把持不住自己…… 这是一个清新的早晨,空气新鲜得让人妒嫉,恨不得长出一百张嘴去呼吸。但气温也明显下降了不少,一团团雾气挤挤拥拥地盘旋在山垇间,天空低沉,整个世界仿佛被罩在一只巨大的加湿器内。而此时,在几百公里的岭南,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日子,每天最高气温不会低于34度以下。在老乡家里用完简单的早餐后,队长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十多人簇拥在一户农家的前厅里。队长的面色发青,看样子一夜没有睡好,村长也来了,站在队长旁边。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事态的严重,人群中隐藏着的不安开始显现出来。 村长说:我可以派一个人给你们当向导,带你们走另一条道,也许有希望出去。 祝这时候沉不住气了,用不太纯正的普通话反问村长:我们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不可以脱险,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住下来,为什么非要这么急着出去…… 村长被这么一问,不知如何回答,便把脸转向队长。队长咳嗽了一下,刚想说话可忍不住又开始咳嗽,于是用手捂着嘴,又往后面退了退说:我们必须出去,因为村民们已经接到通知,他们也要迁出山去,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可能会发生大的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但你们却不一样,你们有车;你们只能尽可能开车往前,离山坡越远越好。等到没路可走时再改为步行。 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跟在队长后面大声说:我同意队长的方案,没有别的选择,只有靠自己才能脱险。 别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在没有想到更好的主意前,也只能这样办了。 只有藻,阴沉的表情比山石更凝重。没等别人行动,他第一个钻进自己的新车,看来他早已急不可待了,他想早点行动。 车队沿着一条古道非常艰难地爬行,根本没有路,所谓的古道其实是一条窄窄的布满石块的山沟。很可能古时候这里本是一条平坦的山道,岁月久了,两边坡上的零星山石往下滚,日积月累,竟把路给塞满了。 藻颇有几分心疼他的车子,小心地驾驶,每当车轮从一块石头坠落另一块石头时车身发出较强烈的震动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吸一口冷气。他吸冷气时发出的嘶嘶声令豆苗不时朝他看。但他并没在意,只顾埋头开车。 正因为藻的阴郁急躁,出发时他的车走在第二位,第一位是队长的车,还有向导。这也是俱乐部的惯例,队长的车在前面引路,藻是新手,本该偏后一点,保险系数高一些。于是当他们路过一个险要地段时,前面车勉强过去了,但路却垮了;后面的车追得太近,等到藻发现险情时已经来不及了……刹车抱住了车轮,滚动的石头却没有停止。藻的车顿时像失控的野马向下滑落…… 一阵惊呼后,剩下的就只有群山的寂静…… 仿佛赤身裸体躺在荆棘中,豆苗苏醒后感到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她不由地呻吟起来。随着她呻吟声越来越大,惊醒了躺在她旁边不远处的祝。祝此刻被卡在石缝中,动弹不得。他大概伤得很重,呻吟声十分微弱。豆苗此时头脑已很清醒,开始回忆车子坠落的过程,并观察四周地形情况。 其实这是一条并不深的沟,沟底长满浓密的灌木丛,藻的吉普车躺在几丈开外,黄色车身在绿色中格外醒目。豆苗没看见藻,心想也许他已遭不幸。祝离她很近,却不能移动;只有他的上半身子和一只胳膊在绝望地挥动着。 豆苗试图接近他,但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尤其是右腿,根本不能动弹。她尽量使自己更清醒些,她猜测自己的右腿也许断了,否则就不会这么痛。待剧痛过去后,豆苗又试着移动身子,仍不行,痛得钻心,汗珠布满了额头,嘴里直吸冷气…… 过了很久,她终于能够动了。是一块尖利的石块刺进了她的小腿,伤口还在出血。幸好没有伤及主动脉,还不至于有生命的危险,这使她有了几分信心。先是撕开上衣给自己作简单包扎,然后艰难地朝祝所在位置挪去。由于布满了石块和灌木丛,每移动一点都很难,当她挪到祝的身边时,已经筋疲力尽。 她终于抓住了祝的手,此刻这只手冷冰冰的,仿佛全无生机。她浑身一阵惊悸,急忙松开手。也许他已经死了。她不敢往下想,但愿他只是暂时的昏迷。 祝总,祝总。豆苗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大难不死的她对于死亡的恐惧有所淡化,但是在没有弄清祝是死是活之前,她是绝对不敢再去碰他的手的。 豆苗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加上失血的缘故,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上下眼皮发麻,真想合上眼睡一觉。不过,在她的意识中却维持着一种警觉,她知道在这时候睡过去不是好事,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在竭力使自己不要睡的同时,她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身体,她必须对自己的生命有一定的把握,否则这个时候绝不能睡觉。 虽然全力以赴,豆苗仍不能有效地控制自己意识,她渐渐地进入了迷糊状态。这是一种类似于睡与醒之间的状态,尚存的一点意识还在死守最后的那道门…… 不知过了多久,豆苗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撕扯,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惊出一身冷汗,心扑通地跳着,差一点背过气去。原来是祝,祝的手使劲扯她的衣襟。她惊喜地抓住祝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草。 祝总,你听到我在喊你么,祝总……… 听……听到…… 听到就好。豆苗心里想,却没有说出口。她向他靠近一点,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体力有了明显的增强,看来没有伤及骨头。再加上祝的苏醒,使她的求生欲望和能力有了同步增长。 果然不错,祝的身子卡在了石缝里,可看上去的状态还不是太坏,只不过也太奇巧了些,整个人的中部卡住了,偏偏上身和两条腿仍然完好无损。祝艰难地说自己口渴难熬,而且很可能腰部爱到了重创。豆苗握住他的手,安慰他,劝他别想那么多,只不过被石头夹住了,不会有多大问题。祝使劲摇头,悲观地说很可能会瘫痪,要是伤了脊椎而造成下肢瘫痪,宁愿不活在这个世界上。 豆苗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祝露出感激的神情,情绪也稍有好转,但仍不想说话。豆苗说:你要是太累,就别乱想,也不要讲话,多保存一点体力,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 祝点点头,苦笑了一下。突然,他问起藻:为什么不见藻。豆苗骗他说藻在车里,这一会他没什么事,让他放心。可祝却不想信,极力想扭转身子看一看汽车所在的方位。豆苗劝他别动,说你这样没有什么用处的,反而会加剧自己的痛苦。 祝的状况有了较大的好转,口齿也清晰了,表达也顺畅了许多。他说豆苗你别安慰我,也别骗我,藻是不是出了意外;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可怎么对他的家人交待呢。 接着,祝便跟她讲藻的身世……他是个独生子,父母下岗,生活非常困难,上大学时一边打工挣学费一边还要偿还因上学欠下的债务。要知道,他的父母两人工资加一块还不到300元,连起码的生活都不能维持,又怎么能养起一个大学生呢。唉,总算毕业了,别人都想办法去出国,留学忙着考托福,他呢,这边出校门那边进工厂;总算混得不错了,有了房有了车,还准备过了年将两位老人接过安享晚年,没想到竟会这么不幸…… 祝再也讲不下去,泪水与因疼痛而流出的汗水混在一起。豆苗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手拍了拍他,自己的双眼也酸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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