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迷失2 |
| 作者:房子 作于:2006-2-20 11:48:14 访问:58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第二节 长途旅行使阿成和木雪的关系得到极大的改善,因而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在为极致美景让路。但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木雪已经开始重新审视和评价她与阿成的感情。因为在此之前,她一直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从来不去作更深的思考。她以为从她的第一份感情死亡时开始,她的心也死了,但后来她认识到,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心是永远不会死的,只要肉体还在。所谓心死,其实都是自我麻醉的一种手法而已。如果说灵与肉能够分家,那么,起码隐藏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痛,痛苦,痛楚…… 坝街真是一个如梦如幻的地方,入秋的南方仍然是绿色唱主角。坝街却早已变成了诗歌和梦的世界;当然也是最容易产生伤感和怀旧情绪的时节。满坡的树木以它们特有的色彩语言向人们诉说着生活的五彩斑斓与艰辛;当然,它们也非常乐意倾听人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倾诉衷肠。在坝街期间,阿成早已迷上了用数码相机拍摄景物图片,木雪更多的时间则是用来与森林对话。她希望能将她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树干上,即使时光得流逝得再久,也不能消除她仅存的一点点精神寄托。 有一天木雪独自散步走得远了一点,来到一个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她被眼前的一大片红树林和一片静水迷住了;关于不准走出景区5公里外的规定早就忘九霄云外去了。她特别钟爱那万红之中一点金。她甚至不相信世间会如有如此美丽的植物。这么特强烈的鲜艳色彩使她觉得太不真实……或者是有毒的。她更痴迷于那一片水,她把它称作海,心目中的海,博大,而又不会发怒;像一位慈爱的老人。 她的忘我已经到了视而不见的程度。其实距她不到20米处还站着一个人,她竟然没有看到。那是一个将近风烛残年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但体态优雅。分明是老人先看到她的,所以当她将目光转向老人时,老人马上发出善意的微笑:说:你好。老人说。她感到老人身子上有一股磁力,吸引着她向他走过去。这回是她先伸出手,她们握了一下于是相识了。 她很快就让老人知道了她的来意。老人说:那就给你们小夫妻道喜了。她楞了一下,脸红了,说:不是,我们还不算夫妻呢。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连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知怎的,老人的眼里已溢满泪水……不好意思了,刚认识就出丑,主要是老了,眼睛老是流泪。老人说。不过我可不会随便将姓名告诉你,请不要见怪。 那我不是吃亏了。她也笑起来。早知道我也不说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 你的意思是必须交换,像商品一样。老人又笑。 也不是吧。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木雪说我要回去了,老人说我送你一程吧,有一段路不太坤全。木雪说行啊,一个人在林中走路怪寂寞的。走到能看得到宾馆屋顶的地方,木雪站下了说:你回去吧,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老人家送我。老人摇摇头,眯着眼笑笑,朝她摆摆手:去吧去吧。那一刻她真有点感动,她很想哭一场。 回到宾馆后,木雪早就呆在房间里。一见到他她就兴冲冲说自己发生了奇遇。看到女朋友满脸激动的表情,阿成心里一怔,以为发生了危机。直到听过她的叙述才恍然大悟。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现在特别怕“后院起火”。我差不多已经是个可怜人了,再也经不住任何感情方面的打击;所以我们不如订一个规定,即不能和50岁以下的异性交朋友;当然我也一样接受约束。 我的老天,这么苛刻的条件。木雪脱口而出。 我倒是想降低条件,就是对你太不公平了。 什么意思。 男人么,没有几个不偷腥的,所以我先严格要求自己。 该死的你……她笑着打了他一下:不过么,要想真是那样,我也没办法了;女人生来就是要受苦吃亏的命……说到这里,眼竟红了。他见她又伤感,赶紧搂过,用手给她揩去泪水。一边哄着她:我也是苦命人,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他当初也是这样说的。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一到以前的男友。当天晚上,在他和她双双进入最佳状态时他突然停止了动作,问了一句:我他比怎么样? 她使劲将他掀到一边。你是不是病态,算了我没有兴趣了。 但他还是不放过她:上回你去见的就是他对么。 后来你们又……他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句接一句地问。所以你就回来得那么迟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到家我全清楚。 说吧,说吧,你说的一切都对好了吧,病态……她摔门而出。 他顿时楞在那里,他使劲按着太阳穴。我怎么啦。他想。我是不是真的有病。要不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她。我是不应该的,可是……现在怎么办。 那天晚上从他们的房间里传出的哭声一直持续到下半夜。 他们的关系一下子陷入僵持状态。 阿成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奇怪在于:白天出现的幻觉竟然会在梦里重复…… 这是不合常理的。从梦中他知道了那盆花叫:“穿心莲”。又是一怪,那杯让他出现幻觉的酒不也叫“穿心莲”么。难道又是一次巧合,或者是一种必然? 梦给他启示,这种花在坝场也可以找到。于是他开始放弃练习骑马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寻找“穿心莲”中去。 他清楚地记得,在梦中,透过窗台的花盆看过去,对面是一幢大厦。大厦顶上矗立着一块巨型的广告牌,可惜的是他再也记不起广告牌上面的字样。如果能记得起的话,这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不过,广告牌的基本色调还有一点印象,那是大面积的红色,中间是绿与白两种色。他无法弄清的是:究竟是白底红字还是绿底白字或者红底绿字……所有梦中展现的色块仿佛都在和他捉迷藏。 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去互联网上查,也许不失为更好的方法。这个想法令他兴奋异常,打开木雪带来的手提电脑,输入相关字“穿心莲”,很快就有了结果。通过对有关地名进行筛选,得出的结论是:该品种只在北方才有,一般以35-105经纬度地区生长得最多。打开地图查看一番,他的心中大概有了一点谱。也就是说,像坝场这个地方只能算是边缘地区了,但仍有找寻的价值。同时,他的注意力也进一步缩小到一两个省的范围,这样就使他将寻根的重点锁在更小的范围内。 阿成去G城,木雪无所事事,每天还是去那片被她称作海的地方,但一连几天再也没有出现老人和身影。她开始有点怅然若失,一颗心再也不能坤静下来,而宁静则成了类似苦刑一样的东西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她有了一个渴望:去找,或者打听老人的下落…… 老人与她的生活有什么联系吗,她不知道,可就是按捺不住这种渴望。不知道坤是不是也有寂寞,难道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他怎么就是与别人不同。是什么动机使他放弃一切,甚至爱情,去跟随什么戏班子过起流浪的生活。 是不是戏班子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魔鬼,勾去了他的魂魄。所有这些对她来说全都是一个谜。在许多个难眠的夜晚,为思考这个问题她失眠,脑子痛得厉害。因此她开始偷偷用酒精来麻痹已经变得十分脆弱的神经。她喜欢喝混合酒,她把酒当作火焰,让多种火焰混合起来注入她的血液中,她会产生类似高潮一样的快感。就是在这种爱好中她慢慢摸索到了一些规律,也是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穿心莲一点红”正是她的得意之作。 在“穿心莲一点红”里面加了几片AC白片,使它具有一定的致幻作用,这也是她偶然的发现。有一次,她头痛服AC片时不小心将药片掉到酒杯里,但她仍然将那杯掺了药片的酒喝了下去,开始时她感到有昏眩,接着便出现了幻觉……后来她又偷偷试了几次,每次都很有效。把药酒给阿成喝并不是她故意所为。当时她给自己调了一杯,但没有来得及喝。后来,场面气氛非常热烈,她也异常兴奋,就随手“赐”给了阿成。事后阿成告诉她说出现幻觉,她心里一惊,但表面上什么也没说。 可惜的是,没有让坤品尝她的发明。更想象不出坤假若喝了她的酒会有怎样的表现。如果……万一,他要是说了真话呢。坤打电话给她时她们部门正在开会,匆匆接听后只是一心盼着早点下班。回家后则把心思全放在选择什么衣服赴约。而后来的见面则完全变成一场原始本能的纠缠……两年不见,坤的性能力远不如从前,但酒量却明显有长进。那天她很想多了解一些他的近况,但由于他的一句话刺激了她,使她失去了兴趣。再往后,他们之间的气氛便越来越差。应当说,那次见面是很不愉快的,曾经有过一刹那,她产生过再也不与他相见的冲动。但是,这种狠心的念头仅仅只维持了几天。她为自己在感情问题上的摇摆不定而久久自责。 坤说的话对她产生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她记得非常清楚,坤问到她有没有男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但是也有保留。她说有一个,是别人介绍的,相处时间不长。他问她:住在一起么?她很想发火,她在想:你还有权利问这个。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说了句:没有。他说:还是早点嫁了,好有个依靠。 这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这还用得着你操心么。她终于忍无可忍了,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他说。我不是故意的。 反正都一样。她没好气地说。那天她没有及时回家,去地铁站坐了很久,也哭了很久。等回到家时心情也好多了。 她真想在坤身上试一试“穿心莲一点红”的魔力。想让坤在失控状态下更多表现出他真实的一面。可这样的机会还会有么。 她仍然每天去守望那片水域,渐渐遗忘了自己的存在,她感觉到自己仿佛已与那片水融为一体,成了它的影子。她甚至忘却了这个世界,和时间。 有一天,老人的身影又出现了。这次老人带来一本书。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他把书推荐给木雪,要她好好读一读。你一定会有收获的,姑娘。这个世界上有多种多样的人在生活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定的活法,也有一种人一生都在寻找,有的找到了,却不是他当初所追求的东西。可是他满足了,他以为就是他要的东西。其实他不知道,在相对漫长的一生中,在不断的追求中命运已不知不觉为他调整了方向。不知道真相也是一种幸福。还有一种人他找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可他却不这么认为,他自己早已调整了方向,可是命运却不会随意更改结果。这种情况算不算是悲剧呢,谁也说不清楚。但还有一种人,一生都在寻找,永远没有止境,这种人才是最幸福的人。 那我呢。木雪问。我似乎一直在等待,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有时也会产生类似幻觉的东西,可是一转眼就烟消云散了;为此我非常苦恼。我时常会有想抓住什么的欲望,可我跳不起来,达不到一定的高度;可望而不可及。 老人颇有深意地说:我们都是迷途的羔羊…… 我们!木雪甚感惊异。你是说我和你都是迷途的羔羊。 是,首先迷失了心智,在边缘,我们总是走在边缘,所以最容易迷失自己。孩子,我也一样,感到茫然无着。虽然我的前路已不长,可我的债还不少,我怕来不及还清了。 你是说你还少别人的钱。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钱…… 噢……她点点头。我懂了。 G城火车站给阿成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走下站台他就觉得恍恍惚惚的,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来不及多想就被强有力的人流带到了车站广场。随后他就惊呆了,站在空旷的大广场中间,他真的以为发生了时空倒转,或者是在梦中……怎么会呢!他自言自语道。回头再看一眼候车室大楼,楼顶上面的两个巨型字分毫不差;还有那座大钟。没错,正是G城。可是,怎么会这样熟悉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更像在睡梦中……他被自己的想象惊呆了,是一场梦,梦中一小时,人间已十年。他是个梦游者么,是不是人生本来就是一次梦游的过程。直到走出梦境那一刻才清醒…… 他又想起那一幕……好多年了过去了,这还是第一次想起。当时他清醒了,发现自己正躺在草丛中,秋天的干草气息特别浓烈,印象也特别深。 对于家的渴望却越来越迫切。在他的心目中有关家的概念一次又一次勾勒出的轮廓不外乎都是田园生活的翻版。他想象会有这样一个家:没有豪宅名车,甚至连一件稍微贵重一点的家具都没有;但它却是世界上最最温暖的家。他只想有几亩地,一块小小的菜园子,一个不大的四合院,几只咕咕叫的鸡婆和一只会在早晨啼叫的公鸡…… 随着一座座城市走过,阿成的脑海里开始渐渐浮起大大小小的记忆碎片。它们的表现有时是独立的,像一片片闪光的金属。有时它们又是杂乱和交错的,犹如撕碎的光影撒了一地。它们不分时间、地点,以沉默的姿态出现;它们是无声的电影,所有的伴音都被省略掉。 (待续)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