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新地》（68） |
| 作者：高成 作于：2006-1-30 13:26:55 访问：775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二
徐宝泉从卷纸筒里抽出一截纸，把口香糖吐到里面，团团，放进烟盅里。
“行了达林，即来之则安之吧，”徐宝泉往季莲娜身边坐近了，又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这里人气这么旺，说明味道不会差喽；也干净，再讲……”说着，他扭过脸，对着店堂喊了声：“哎，小姐……服务员呢？……倒杯茶嘛……！”
“哎，来啦来啦老板，”说话间，那女子把两杯清香的龙井茶摆到了桌面上，“想吃点什么……两位老板？”随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气也扑鼻而来。
只见那女子，上身穿了件粉色白边、中袖小腰工装，下身着一件土蓝色仿绸宽腿裤，腰间扎一条红边白色短围裙，上面缀着枫叶形口袋；经围裙带拦腰一扎，便把那一对乳房耸起来了，显得饱满而生动。……此时，她白皙、光润的脸上正挂着微笑（似乎隐隐透着一丝倦意），把一个精致的三折页菜谱放到季莲娜面前，然后走到对面，一手端着菜单卡纸本，一手握住圆珠笔，恭敬地等着两位客人点菜。
“想吃点什么呢……两位老板？”
季莲娜的脸色已恢复了正常。她前后翻翻菜谱，又在上面划拉着。随着那光洁的指头的晃动，指甲上，一闪一闪着浅浅的玫瑰光。少顷，那“玫瑰光”慢慢停止了晃动。
“上一份巴鱼吧，”季莲娜抬起头，望望对面的女子，“一份雪菜毛豆，……一份鸡丝汤小笼包……哎，这位妹妹，你给推荐一份汤吧！”说时，又朝对面瞧了一眼。
“老板，来碗鸡丝汤面吧。”说时，那女子细润如玉的手并没有停止划动着；“沙沙沙……”卡纸上发出细雨落地般的声响。“大概……这样才够两位吃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又是鸡丝汤……”
“喏！”那女子觉得有双眼睛在打量自己，不由得眼睫跳了下，脸颊上也陡地浮上一片红晕。“这味道可不一样的，是我们姐妹餐馆的特色，”
“呵呵……好哇，”徐宝泉插上说，“就一人来一碗吧，”
“……好吧，就这样吧，”季莲娜合上三折页菜谱。
那女子转身去厨房下单了。徐宝泉从那袅袅亭亭的背影收回视线，开始巡视起来。
只见店堂里，干净素雅、整洁有序；头顶上，萦绕着今年才流行开的歌《心太软》，声音很轻。四壁上，每隔一个窗户（共三个窗户），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水彩画。画面都是江南水乡的图景：小桥、流水、人家；还有几幅挂在对面墙上，像是韩美林的动物画。八张餐桌，现在又坐得满当当了。三个小姑娘此刻正不停地穿梭于各餐桌间，忙碌着。她们每人上身都穿了件粉色白边、中袖小腰工装，腰间都扎了条红边白色短围裙，上面都一律缀了枫叶形口袋，下身也都穿了同那女子一样的土蓝色仿绸宽腿裤。看上去，这几个小姑娘，朝气勃勃、活泼可人。
徐宝泉这时又把目光扫向了收银台。那后面正露了张与那女子相像的脸庞，如玉样的光润，只是略黑了点……
看到这些，徐宝泉一双略略凸起的眼睛里，放出了快活的光来，红扑扑的脸膛上也含了一些成竹在胸的意思。
“哎，达林！……”他转过脸，喊了声季莲娜。沙沙的嗓音，显得更加温和了，“我觉得，这趟苏州之行，一定会满载而归了……回去就让老赵抓紧在深圳找个酒楼，盘下来，”
“老赵，可靠么？”季莲娜不以为然地问道。
“呵呵……老赵这人哪，虽然交往并不多，但我了解，就是有点馋，爱喝点小酒，喜欢贪小便宜；做机关的嘛，好大喜功，不过办事还算稳妥……再讲，这些年他在深圳也跑了不少酒楼，跟他讲讲，估计他能帮这个忙！” 徐宝泉咧咧嘴，像是要把塞进牙缝里的什么东西剔出来，便把两个肥指头伸进嘴里。抠了一时，果真抠出一点口香糖残渣，捏着放进烟盅里。“苏州这边，今天也不妨跟这姑娘谈谈，看能不能……”
季莲娜一边用水冲洗着筷子，一边侧耳听徐宝泉说着打算。
“老板，让你们久等了，”夫妇俩头顶上忽地传来这一声。
只见一个小姑娘端着托盘，站在餐桌边。那女子站在一旁，正从托盘里往外端菜。
“不好意思……两位老板，小笼包可能还要等三分钟，”那女子端出雪菜毛豆，放到桌上。接着又把一碟巴鱼端出来，放好。“两位慢用。还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说完，似乎在等着“吩咐”样，站在那里。
徐宝泉拿起筷子，夹了块巴鱼，咬了一口，赞道：“嗯，好哇，味道蛮不错的嘛！……噢，有没有醋？……给我倒点醋来！”
“好的。”那女子应一声，转身从邻桌拿过一瓶镇江香醋。为夫妇俩倒好了醋，又说：“听口音，两位老板好像也是江浙人口伐 ！”
“以前是，现在嘛——”徐宝泉把咬了一口的巴鱼放进醋碟里蘸了蘸。
“现在在哪发大财，是吧？”那女子微笑了笑，说道。
从这一年多的餐饮服务中，那女子多少学会了一些看人的本领。因此，当夫妇俩进店门时，她心里就判断道：这两夫妻不是华侨就一定是香港、台湾客商。此刻，当她说着这话时，便又看了看徐宝泉左手腕上的“劳力士”表，和无名指上的白金钻戒。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一身华丽服饰的季莲娜，以及她右手无名指上那颗女式白金钻戒。
“服务员，结账！”
“哎，来啦来啦！”那女子应着，转身接过一张百元的钞票，又从餐桌上拿起菜单，一面看着一面朝收银台走。
同一时间，两碗鸡丝汤面也放到了徐宝泉夫妇俩面前。
那面碗里，清澄、黄亮的油汤中间，卧着白生生的须丝样的面条，上面码着绿油油的“上海青”，间或露着鸡丝、蘑菇丝、笋丝、葱花丝……一时间，香气四溢、满桌生色。
“哎达林，刚才说到哪啦？”徐宝泉往面碗里浇点醋，又为季莲娜浇了，“嗯……有了人，再加上老赵那边帮着，开酒楼的事，我看基本上没问题！”他夹了一些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好像并没有咀嚼，便“呼噜噜”地咽下了。
“你这么有把握？”季莲娜抬起头，望着徐宝泉那张红扑扑的脸膛，“你总这样，好像什么事情都那么简单，……人呢？”
“喏……！”徐宝泉朝收银台呶呶嘴，又往季莲娜这边靠近了，这么那么地说起来。
季莲娜听着男人的叙说，先是眉头微蹙，缓缓地摇头；后来舒展眉头，悠悠地点头；再到后来，那双凹在眉骨里的俏眼睛，便也慢慢地放出光来。但是琢磨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这是一厢情愿，人家会愿意？……你也不想想，这边餐馆开得好好的，人家凭啥要跟你去深圳呢！”
“呵呵，我啥时间看走过眼？”徐宝泉眼睛、眉毛上，仿佛都在往外挤着得意，“现如今，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几个人不跟钱亲的？我们给的工钱比这高，她们能不愿意？再加上深圳是啥地方？……呵，特区嘛！那些打工仔打工妹，哪个不是挤破了头要过去？”
“你当她们是打工妹？”季莲娜夹了块巴鱼放到小碗里，脸上仍然是一种不以为然的表情。
“当然不是啦。……不过我是不相信，有比这更好的条件她们会不愿意？重金聘请，她们就不动心？再讲，也许正因为有开餐馆的经验，她们才更愿意去深圳发展呢。当然不排除还有另一种可能呢……”
“啥可能？”季莲娜连忙问道。
说话间，鸡丝小笼包也端上来了。
徐宝泉并没有回答季莲娜，而是夹了个小笼包放进她的醋碟里，自己也夹了一个，蘸蘸醋，咬了一小口，让汤汁流进面碗里，然后又嘬起嘴吹吹，便把小笼包一口含进了嘴里。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